斯科特哨站前方。
這裏是沒有太陽存在的位置。整日灰濛濛的天,像一張巨大的網,無形之中罩在每個人心上,讓人喘不過氣來。
周銘看著這闊別已久的地方。
相比於他初次前來,這裏的設施完善了很多,新的營房拔地而起,防禦工事加固了一圈,連士兵的裝備似乎也在更新換代。
槍械泛著嶄新的金屬光澤,防護服看起來也更厚實了。
他深吸一口氣。
這裏的以太氣息果然也變得濃厚了。那股熟悉的味道鑽進鼻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像是埋在土裏的鮭魚。
“艾蓮,你確定要和我一起來嗎?”周銘看向後方。
艾蓮站在那裏,裙子在風中輕輕搖擺。她今天換了一身輕便的裝束,長發上紮了幾個馬尾,露出白皙的脖頸。
“嗯呢。”她點點頭,“老大已經同意了。”
在儀玄的指導下,她也看清了自己的許多不足。那股變強的慾望,比以前更加猛烈。
兩人繼續往前走。
前方有兩個士兵正在交談。
“昨天空洞好像突然變多了。”一個說。
“哨站的檢測顯示,空洞深處也有異變。”另一個接話。
“傻逼空洞。”第一個士兵罵了一聲,“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消停會。”
“噢。”周銘走近,認出了他們,“你們兩位還在哨站?”
是傑瑞和湯姆。
兩人驚喜地回頭。
“這個聲音……”湯姆瞪大了眼睛,“是舞者閣下!”
“舞者閣下!”傑瑞也激動起來。
“嗯呢!”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披薩從帳篷裡蹦出來,小短腿跑得飛快。它身後跟著士兵一號,同樣激動地揮舞著小手。
“嗯呢!”哈基政從周銘懷裏跳出來,昂首挺胸地迎上去。
“嗯呢!”小左和小右也從角落裏探出頭來,四個小眼睛眨巴眨巴。
“四位好久不見了。”周銘笑著打招呼。
“舞者閣下好!”湯姆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位可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啊。
“去其他空洞執行任務了嘛。”周銘說。
“對的,對的。”傑瑞陪笑著,“閣下肯定有自己的安排。”
他的目光落在周銘身後的艾蓮身上,愣了一下。
“您身後這位是?”他仔細看了看,“噢,我記起來了!是經常來執行清掃以骸任務的姑娘!”
艾蓮點點頭。
“嗯。”艾蓮靠到周銘耳邊,小聲解釋,“是繩匠他們的委託。”
周銘點點頭。
與兩人三佈告別後,他們繼續往哨站深處走去。
哨站裡,幾個人正埋頭工作。這兩日發生的狀況讓他們許久未眠,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眼下的黑清晰可見。
“羅蘭上尉。”周銘輕喊了一聲。
羅蘭正揉著眉心,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周銘的瞬間,他眼睛一亮,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噢!是您!”他快步迎上來,“好久不見了。這次哨站的危機,需要您的相助。”
“是空洞再次擴張了嗎?”周銘問。
“您真敏銳。”羅蘭點點頭,“空洞深處似乎開始醞釀風暴。各個防衛軍小隊都被派出去,人手依舊不夠,隻能請TOPS的人前來支援。”
提到TOPS,他輕輕嘆了口氣。
那些人似乎與他們不太對付。
“儀玄掌門已經同我講了。”羅蘭繼續說,“您要去到開拓最深處。我會為您配備實時地圖,開啟通道的。”
“好的,麻煩你了。”
“嗯。”羅蘭看著他,眼神依舊堅毅,“但是還是請您小心。這裏是以骸暴亂的首沖之地,必定會危險萬分。若是不敵,請儘管撤退。”
他頓了頓。
“畢竟您不是我們這種職業軍人,應當把命放在首位。”
周銘點點頭。
“我會的。”他轉身,“艾蓮,哈基政,我們走。”
“等等。”羅蘭一愣,“這兩位也要去嗎?”
“放心。”周銘說,“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嗯呢!”哈基政舉起小手,比了個OK。
羅蘭看著那一人一鯊魚一邦布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還請小心行事。”
……
禁忌之地。
黑暗。
這裏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隻有永恆的黑暗,像濃稠的淤泥,讓人每一步都寸步難行。
腳下的地麵覆蓋著一層堅硬的結晶,那是以太能量凝聚成的石頭,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紫光,像無數隻眼睛。
空氣粘稠得幾乎能用手握住。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以太能量順著鼻腔湧入體內,帶著刺骨的寒意。
“艾蓮,能堅持嗎?”
“可以,別小看我了。”少女鼻子一皺。
兩人一布在這禁忌之地闖蕩。
這裏的以骸果然兇狠許多。
周銘特意挑了那些強力的怪物,換了顏色的死路屠夫,比外麵的大上一圈。
還有幾隻雙拳怪物,龐大的身姿就像虎式坦克,像猩猩一樣四步而走,每次移動地麵都會震顫。
接下來的幾日都是如此。
隻不過後麵幾天,艾蓮要去上課,就不能同他一起來了。幾隻邦布也很快厭倦,在那玩起了丟球遊戲,隻是那球是雷蛛,被它們逗得團團轉。
周銘一個人行動。
他宛如戰神般,殺得以骸破頭,牲鬼俯首。當然,負傷是必不可少的。但每一次受傷,都是他提升的基石。
如今的他,已經能熟練喚出以太盔甲。
就像之前在外環那樣,隻是一次是被動,一次是主動。雖然看起來相似,但效果卻是天差地別。
那盔甲通體漆黑,泛著幽幽的冷光。甲片層層疊疊,覆蓋住他全身每一寸麵板。
肩甲上是幾抹瀟灑的以太晶石,胸甲中央有一道裂痕般的紋路,裏麵流動著猩紅的光芒。頭盔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甚至連眼睛都給遮住了。
倒也不用擔心視野問題,在空洞戰鬥時,以太視野遠比雙眼好用得多。
威風凜凜,甲光開天。
有時候,他會碰見同樣來探索的小隊。對方總是矇著麵,和他一樣。就算擦肩而過,也隻是微微點頭招呼。
那些人就像神秘的幽靈,來無影去無蹤,實力也屬上層。
其餘的時間,就是殺。
……
過了半個月。
他終於從空洞中走出。
殘破的衣服掛在身上,像一麵歷經戰火的旗幟。那些裂口和血汙,帶給他一種流浪於天地、狂歌於空洞之中的豪邁。
擊殺以骸的資料並不直觀,隻能通過以太檢測器,檢測那地方的以太活性是否有所下降。
但斯科特哨站的人都知道。
這位舞者先生的再度歸來,是給他們最大的禮物。
他們再探了一番零號空洞的檢測資料
居然下降了0.1個百分點。
資料聽起來很小,但這可是一人之所為。僅憑一人之力,讓這平衡已久的空洞秩序被打破。
他的征伐,甚至驚起了很多空洞中沉睡的怪物。
像那傳說之中的以骸,夜魔。
但也隻是驚起。
那位隻是睜開眼看了看,又直接躺下,繼續睡著了。
“終於出來了。”
周銘從那幽暗之地爬出,站在陽光下。
久違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適應著那強烈的光線。眼前似乎出現了一些人的幻影。
“是幻覺嗎?”
“出來了。”
幾個女孩走上前來,為他獻上鮮花。
他愣住了。
“我們哨站可不容許出現無名英雄。”羅蘭的聲音響起。他站在不遠處,鄭重地抬起手,“各位士兵,敬禮!”
唰!
所有士兵同時舉起手,齊刷刷地敬禮。
周銘看著那些年輕的麵孔,看著他們眼中的敬意,重重吐了一口氣。
殺以骸時的決絕,在這裏毫無用處。
他有些不知所措,隻能把手按在鮮花包裝袋上,輕輕捏了捏。
“過來吧。”羅蘭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們為您準備了大餐。今日一定要好好慶祝一次。也是因為有您的加入,這半個月來,我們這裏的以太活性才沒再增加。”
他頓了頓。
“據說在另一方哨站,對空六課也加入了此處作戰。甚至少管這些事的TOPS,也急了起來。”
“看來很嚴重啊。”周銘說。
“沒錯。”羅蘭點點頭,“如今官方沒公佈資料。”
麵對這種無法逃避的事情,過早公佈隻會造成公眾的不安,引發混亂。
“但他們遲早都要知道的。”
“是啊。”羅蘭說,“所以要看我們這邊了。隻要能把空洞控製在這裏,就沒事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
“但如果像當年那般不幸,那我們也必將站在市民前方。隻是又要苦了那些剛長成大人的孩子……”
周銘沉默了一會兒。
“肯定不會這樣的。”他說,“一定有辦法。”
他知道這種安慰很蒼白無力。完全不能阻止資料檢測儀上,那以太活性資料的登頂。
那頂峰是一條薄薄的紅線。隻要一觸即,整個新艾利都就會響起警報,所有的一切都會被調動。到那時候就晚了。
如今的資料,離那紅線隻有幾個百分比的差距。
“出來了?”
忽然,腦海中響起一道聲音。
周銘一愣。
“有事嗎?”他在心裏問。
“我們來清理一些害蟲!”小莓的聲音帶著笑意。
凡要外戰,必先安內,內不穩,無論怎麼打都是打不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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