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必定不平靜。
月的潮汐湧動,那股無形的力量穿透天際,蔓延至大地。天下所有空洞都隨之擴張晃動,像沉睡的巨獸翻身,發出低沉的嗡鳴。
空洞邊緣的穢息翻湧得更加強烈,紫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彷彿在預示著什麼的到來。
那是黑暗的延續文明的噩夢。
儀玄立於隨便觀屋頂。
夜風拂過,她的長袍輕輕飄動,衣袂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輝。身旁,一隻橘貓蜷縮在她腳邊,慵懶地舔著爪子,偶爾抬頭看一眼天空,又繼續埋頭打盹。
她抬起頭,仰望星空。
繁星如海,密密麻麻地鋪滿整個天幕。但她的目光不在那些璀璨的星辰上,而在星與星之間的空隙,那裏有著常人看不見的紋路。
她的瞳孔深處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些紋路在她眼中逐漸清晰,像一張巨大的網,連線著每一顆星辰,每一寸空間。那是命運的軌跡,是天地執行的規律。
她掐指推演。
指尖微動,每一次掐算都引動周身的氣息流轉。玄鳥虛影在她身後若隱若現,金色的翅膀輕輕扇動,灑下點點光芒。
良久,她放下手。
非福,也非禍。
直指一片空白。
“空白……”她喃喃道,眉頭微微蹙起。
這種結果,她從未見過。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微弱的氣息從遠處掠過,如白駒過隙,一閃而過,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但逃不過她的法眼。
“有穢息蹤跡……”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稱頌會,膽子挺大。”
那氣息雖然隻出現不到一秒,但其中蘊含的力量,非同小可。
她心念一動,玄鳥為翼,在她身後猛然展開。金色的翅膀輕輕一扇,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劃過夜空,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痕。
幾個呼吸間,她落在一處屋頂上。
“這裏是……”她環顧四周,“銘的家?”
她正要仔細探查,卻忽然愣住了。
門縫裏透出微弱的燈光。一個少女正趴在門邊,紅著臉,透過那道縫隙往裏看。
她湊近了些,順著那少女的目光看去。
房間裏似乎有一男一女。男的好像還赤著上身,露出一片精壯的肌肉。
儀玄紅唇微張。
如今的年輕人,玩得那麼花了嗎?
她自認已經儘可能去瞭解年輕人的世界,但如今看來,還是不夠啊。
她忍不住開了那觀天之金眼。
偷偷看起來。
……
五分鐘後。
“師父,這你倒是誤會了。”
周銘套著一件鯊魚衛衣走出來,連連解釋。
儀玄收回目光,輕咳一聲,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看來眼睛加上心靈的臆想,是會騙人的。”她正色道,但很快話鋒一轉,“但你身上的氣息是如何做到的?”
她剛見他,心中就是一驚。
到底是什麼秘術,能讓一個人進境那麼快?
用坐火箭來比,都不為過。
周銘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我離開前和你說過,我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他說,“現在事情完成了,我也回來了。”
“得到這種力量,你應該也付出了不少代價,你受苦了啊。”
“師父……”周銘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感謝這等關心。
儀玄抬起頭,看向夜空,眼中澄澈,倒映著繁星。
那輪圓月依舊光滑如鏡,靜靜地懸在那裏,清冷的光輝灑落人間。
她看向周銘。
“你上去了?”
“是的。”周銘點頭。
儀玄沉默了。
良久,她才開口:“還真是讓人有些不可置信……”
她頓了頓,苦笑了一下。
“或許我的修為還是不夠。”
人生處處都是修行。能見到如此神跡,也是修心了。
“儀玄掌門。”小莓從周銘身後走出來,“我們曾在市長那裏見過,您還記得嗎?”
儀玄看向她,點點頭。
“當然記得。在市長心裏,您可是一位很特殊的存在。”她說,“是您幫他上去的?”
“沒錯。”
儀玄看著她,目光深邃。
“您難道不擔心,是我把他騙上去的嗎?”小莓問,“這次的旅行可是危險重重。”
儀玄搖搖頭。
“他有自己的想法。”她說,“而且我也同意了。那軌道,真的能被撼動嗎?”
“不知道。”小莓輕輕搖了搖頭,若是知道她也不用去做了。
“應是如此。”儀玄點點頭,“這無疑是一項壯舉。我可以幫上忙嗎?”
“儀玄掌門見外了。”小莓說,“您的話,隻要做您該做的事就行了。”
周銘聽著兩人的對話,一頭霧水。
“……你們在說什麼啊?”
儀玄輕輕看了他一眼,沒有解釋,繼續轉向小莓。
“嗯嗯。”小莓點點頭,對他揮揮手,“去和鯊魚小妹玩去吧。這裏是大人的場合。”
嘶!
周銘瞪大眼睛。被當做小孩了?
艾蓮不知什麼時候從牆角走過來,正好聽見這句話。
“所以我們去玩?”周銘看向她。
“誰要和你玩。”艾蓮輕輕罵了他一聲,臉卻微微紅了。
……
小莓與儀玄的談話步入尾聲。
“觀你麵相,我有一句勸你。”儀玄看著小莓,緩緩開口。
小莓笑了:“儀玄師父還會看麵相呢?請說。”
“千算萬算,萬業後果,承受之重,非凡人所能企及。”儀玄掐指,目光深沉,“迷霧之後,皆是空白。”
小莓聽完,輕輕笑了。
那笑容自然得像春風,像細雨,像萬物復蘇時第一縷陽光。
“謝謝。”她說,“但我心意已決。”
儀玄看著她,沒有反駁,也沒有再次勸誡。
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知道,有些人啊,一旦決定的事情,就不容改變。
就像她姐姐一樣。
“你們談妥了?”周銘湊過來問。
“嗯。”儀玄轉向他,“隻是交流了一些事情。銘,你隨我來。我要看看你的實力。”
她頓了頓,看向一旁的艾蓮。
“艾蓮小姐,也跟著我來吧。”
“我嗎?”艾蓮指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我在隨便觀給你找個地方住。”儀玄打趣道,“不然,你還想跟銘住一起?”
“啊不……”艾蓮的臉騰地紅了,“那……多謝儀玄師父了。”
“謝謝師父。”周銘也說。
“不必如此。”儀玄看著他,目光意味深長,“有如此靚花為你開,你該珍惜便是。”
“什麼靚花?”
周銘還沒反應過來,小莓就忍不住踹了他一腳。
“你個呆逼!”
……
半個時辰後。
萊姆尼安空洞深處,一個廢棄礦洞之中。
閃亮的礦石嵌在洞壁上,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像是天上的繁星墜落人間,造就了一片如夢似幻的地上美景。
但美景之外,就是殺戮一片。
長衫道服之下,橫躺著百來隻以骸。它們的軀體支離破碎,紅色綠色的體液流淌一地,在星光下泛著詭異的光來。
儀玄胸口輕輕起伏,看向不遠處一樣狀態的周銘。
“你如今的實力,若是公佈出去,定然在新艾利都掀起大波。”
她的語氣裏帶著欣慰,但更多的是震驚。
她自詡為天才,在戰鬥術法一道所向披靡,在探索術法也是獨具一格。沒想到收的三個弟子,都有如此天資。
哲與鈴的天賦體現在探索與勘破,而周銘則更加直接,他原本的底蘊就豐厚,如今更上一層樓。
若是論術法底蘊,今日她已差他不小。隻是多年累積的經驗,讓她勉強佔了上風。
“多謝師父的肯定。”周銘沒有虛偽地推諉。他像個被誇獎的孩子一樣笑著,笑容裏帶著幾分憨厚。
儀玄看著他,目光柔和了幾分。
“如果你消化了身體裏的能量,應該就可以強過我。”她說,“我總結了幾項法門,得到了一些方法,或許能加快你的進度。”
“請師父賜教。”
“其一,戰鬥。”儀玄豎起一根手指。
“戰鬥的話,我過幾日就啟程去零號空洞。”周銘說。
他也知道,需要靠大量的戰鬥才能鞏固現在的力量。
儀玄輕輕搖了搖頭。
“不夠。”她說,“零號空洞前方的以骸,會消耗你大量的時間。今晚我傳去我的口信,再加上市長的保證,應該能讓你進到那些禁忌之處。”
“禁忌之處?”周銘一愣,“難道師父你前些天就是去的這個地方?”
儀玄幾乎不管觀中事,大部分都丟給橘福福做了,而她自己則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一會消失一會又出現。
“沒錯。”儀玄點點頭,“一般的空洞調查員根本進不了那種地方。期間以太能量濃度驚人,以骸兇猛程度也翻倍。也隻能由我們來開拓。”
周銘若有所思。
還有這種地方……
“這些都是被放在哨站最高階機密之後。”儀玄說,“一般人難以接觸。”
這樣做,也是保護了那些自認為有實力的新人調查員。
當然,更多的還是因為裏麵藏著些秘密。
“其二,壓製實力,壓縮體內能量。”儀玄豎起第二根手指,“現在外界的進攻很難威脅你,所以你要自行製造壓力。”
周銘點點頭。
適當的壓力有益。
他閉上眼,開始嘗試壓縮體內的能量。
那些原本澎湃洶湧的力量,在他的意念驅動下開始緩緩收縮。
像是奔騰的江河被收進狹窄的河道,每一寸經脈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的眉頭皺起,額頭上滲出汗珠,渾身肌肉緊繃。
光芒在他體內明滅不定,時強時弱。
良久,他睜開眼,長出一口氣。
“我就想到這兩點。”儀玄看著他,“希望對你有些幫助吧。”
“你們打得好凶!”這時候,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艾蓮鑽出來,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小莓跟在她身後。
“那風都一捲一捲的。”艾蓮說。
她和周銘剛纔可是目睹了兩人的戰鬥,同樣被驚訝到了。
沒想到如今人類的中堅戰力,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這讓她感到有些挫敗。
“你的頭髮都亂了。”周銘看著她,輕輕摸了摸那翹起來的固執呆毛。
“還不是被風吹的。”艾蓮抬手理了理頭髮,小聲嘟囔。
儀玄看著她,忽然開口。
“對了,艾蓮小姐,有興趣來與我切磋一下嗎?”
“我嗎?”艾蓮手指著自己,呆立原地。
她自然沒有拒絕。一是,這是多好的一次機會啊,第二,眼前這人可是周銘的師父,她也不能拂了人家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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