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銘再次睜開眼。
那些紛亂的絲線終於被一一捋順,像一團亂麻被耐心解開,歸於秩序。無數溫和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輕輕擁抱。
那些曾經混亂的片段變得有序,在他的腦海中自動歸檔、整理,多餘的部分化作感悟,沉澱進靈魂深處。
而那一寸寸金光,如流水般滋養著他的身體。
金光越來越濃,越來越亮,最終將他徹底淹沒,他變成了一個小金人,通體璀璨,像一尊剛鑄成的神像。
外界。
經過傑恩斯瘋狂的撕咬和吸取,那龐大的怪物終於轟然倒下。
它的身軀開始崩解,化作點點光芒,消散於天地之間,隻剩下一片狼藉的戰場。
“我成功了!”傑恩斯拍了拍飽脹的肚子,眼中燃起熾熱的火焰。
接下來,就是對付那小子了。
在他眼裏,周銘儼然已經成為了獵物。
但就在這時
一陣璀璨的金光從那逐漸消失的怪物體內爆發出來,刺得他下意識捂住雙眼。
金光中,一個人影緩緩走出。
傑恩斯眯起眼,看著那個渾身閃著金光的人。
心跳漏跳了半拍。
“這難道是……他吸收了它的大腦?”他迅速分析著,“也許這就是始主的手段吧,製衡手段……”
很快,他平復了心情,扯出一個笑臉。
“哈哈哈!”他鼓起掌,“不愧是你啊!居然從內部攻破了它!難怪我覺得後麵的進攻容易了許多!”
周銘看著他臉上殘留的血漬,也笑了。
“你也不差。”他說,“從外頭就能讓它身受重創。”
兩人雖然在對方麵前商業互吹,但眼睛都在觀察著對方。
傑恩斯的眼珠轉了轉,似乎在評估他的實力。
這青年看上去疲憊不堪,滿身血汙,身上隻著片縷
關鍵部位上的衣物還是用以太能量臨時拚湊的盔甲,像一層薄薄的光膜覆蓋在身上。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隨意地站在那裏,卻讓他覺得無懈可擊。
沒有破綻。
換句話來說,他看不透周銘。
“今日有些累了。”傑恩斯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遺憾,“我們離開這裏吧。”
他本來的計劃裡,也沒打算在此將其擊殺。
“慢。”周銘出聲。
傑恩斯腳下一頓,那破碎的鬥篷無風自動,沙沙作響。
“怎麼?”他回過頭,“要在這裏一分生死嗎?”
“不。”周銘搖搖頭,“隻是和你談一筆交易。”
“交易?”傑恩斯挑眉,作為曾經的商人,這兩個字讓他眼睛微微發亮。
兩人談了許久,一應一和,時而歡笑時而沉思。
最後,一拍即合。
“你提出這種條件,是篤定自己會贏嗎?”傑恩斯笑著問。
“你難道不也是?”周銘回以一笑,“既然這本就是一場豪賭,那為什麼不讓這賭約更大一些?”
“好。”傑恩斯點點頭,“這交易,我很滿意。”
“雙方都滿意的交易,纔是好交易嘛。”周銘說。
“那走了,希望下次見麵我們還能這麼說話。”傑恩斯對著他一笑,身形漸漸隱遁,氣息也完全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他的身影一消失,周銘臉上的笑容就一點點融化。
他開始嘗試聯絡小莓。
腦海中傳來一陣尖銳的雜音之後,小莓急促的聲音終於響起。
“小莓,我成功了。”周銘說,“能走了嗎?”
“等一下……”小莓的聲音有些慌亂,“我這裏有點狀況……呀呀呀,別這樣掛著個苦瓜臉嘛!我這就把他送回來!”
她似乎在安慰某些人。
周銘一愣:“什麼意思?”
還沒來得及多想,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捲入漩渦之中。
……
又是一樣的通道。
星光點點,如夢似幻。那些光芒在身側飛速掠過,像一場永無止境的流星雨。
夢醒之後,一片溫暖的黃色映入眼簾。
就像是那秋天即將落幕時的金黃,像是那落日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房間裏鋪開一層柔和的光暈。
而身後的柔軟讓他有些飄飄欲仙。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觸感。
是他的床,沒錯,那個他最溫暖的港灣。
隻是為什麼會從山洞直接到床上,他就不知道了。
“來了來了!”是小莓的聲音,由遠及近。
周銘晃了晃還有些昏沉的腦袋,從床上撐起身子。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然後一片陰影灑在他臉上。
那陰影不會冰冷,反而有些柔軟,更是有些刺撓。
他抬起頭。
白皙的臉上掛著淚痕。那張熟悉的臉,此刻就在他眼前,精緻的五官,微微泛紅的鼻尖,還有那雙含著水汽的眼睛。
她的嘴角微微下壓著,似乎在藏著什麼情緒,但那些情緒已經快從眼眶裏溢位來了。
“艾蓮,你怎麼在這裏?”周銘看著那張臉,愣住了,他突然想起自己前去月球之前發的資訊。
她就站在他床前,低頭看著他。
“你一直都是這樣嗎?”她輕輕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獨自戰鬥……”
周銘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算……是吧。”
“這樣一定很痛吧。”艾蓮的聲音更低了,“你不許再這樣了……”
她並不會什麼安慰人的套路,所以說的話也是從心中取來的。
周銘沉默了。
他沒有把握去做下一個保證。
“我盡量吧。”他伸出手,想去摸摸那頭黑髮。
但手在空中停住了。他看見了手上的血跡,一些乾涸的、暗紅色的,還沾著一些灰塵。
他怕讓那血跡,侵染了那美好。
“我去了幾天?”周銘轉頭問向小莓。
“兩天了。”小莓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鯊魚小妹她呀,前天就過來在這裏等你。”
周銘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麻煩你了。”
“為了你我可是請了一週的長假……”艾蓮小聲抱怨著,臉卻更紅了。
“咳咳咳。”小莓清了清嗓子,“先讓他去整理一下吧……”
兩人這才注意到,雙方的距離有些近了。
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嗯……好……”艾蓮的目光從他臉上滑過,落在那精瘦卻線條分明的肌肉上,但隻是看了一眼,就像風調皮地輕觸。
她的臉騰地紅了。
下一秒,她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跑了出去。
“嗯呢!”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床底傳來。哈基政鑽出來,小短手指著周銘,一臉控訴。
“嗯呢嗯呢!(你個小子居然讓我等那麼久!)”
周銘笑了,一把抱起它,在它的腦袋上親了一口。
“對不起啦。”
“嗯呢……”哈基政一臉生無可戀,小短手抹了抹被親過的地方。
“嗯呢……(下次就讓我來保護你吧。)”它輕輕哼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你說什麼?”
“嗯呢!(才沒有!)”它別過頭去。
小莓走上前來,遞來一根能量棒。
“身體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周銘接過,幾口就將它吃掉,然後拿起旁邊的一大壺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那成功解決了嗎?”
“和他一人一半。”
“在計劃之內。”小莓豎起大拇指,“甚至可以說,你的表現很不錯。”
“還要加個‘甚至’嗎?”周銘抬眼看了一下窗外那個模糊的身影,壓低聲音,“我可是在裏麵備受“折磨”。”
“很抱歉。”小莓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他,“如果我能替你去的話,我一定會去的。畢竟這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事情。”
周銘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
“這也是我的世界。”
他的眼神很堅定,像磐石,像山嶽,像狂風也吹不滅的火焰。
小莓看著那雙眼睛,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容裡含著淚,也含著慰藉。
“我還遇到始主了。”周銘說。
小莓一愣:“始主?祂怎麼在這裏?”
“準確來說是始主的影子。”周銘說,“他遠端聯絡我的。”
“呼……”小莓鬆了口氣,“說話說清楚嘛。”
“你很怕他嗎?”
“廢話。”小莓白了他一眼,“當一個人比你大上千百倍,用眼神就能壓死你的時候,無論他是多友善,我們都會害怕的吧。”
周銘點點頭,理解那種感覺,就像螞蟻見人類,人類見大象,這是基於生存本能的畏懼。
“不說這個了。”小莓問,“祂說了什麼?”
“他沒有說什麼。”周銘說,“隻是過來和我打了個招呼。並且看樣子,他很支援我們如今的任務。”
小莓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如今萬事俱備。
隻看決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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