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敢傷害伊瑟爾德,死!”
鬼火的槍口一紅,一道鐳射瞬間洞穿了那怪物的頭顱。
那抹鮮紅在空中放出花來。
聲音戛然而止。
鬼一般的臉龐緩緩歪下,鮮血從傷口湧出,滲進腳下的土地裡,很快洇開一片暗紅。
而他的身軀跪倒,雙膝陷在濕潤的泥土上,扣去兩個印記,似乎在向遠方的士兵賠罪了。
伊瑟爾德瞧向遠方,天空中閃爍的星似乎在回應她。
過去的兵士們,你們安息吧。
營帳裡安靜了幾秒。
“隊長……”奧菲絲輕輕說著,看著她尾巴上那根依舊冒著煙的槍管子。
司祭就這麼輕易地死了,隻是不見那少將的影子。
“少將哪裏去了?”這時候有人小聲問。
“難道……”
“不會吧……”
伊瑟爾德捂住受傷的手肘,鮮血從指縫間滲出。她咬緊牙關,一字一句地說:
“各位,少將是英雄。他為了大業,與那司祭同歸於盡了。”
幾個機靈的士兵偷偷看向那些少將的親衛,那些人戴著麵具,站在角落裏,麵無表情,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也知道了,事情所言非虛。
但怎麼如此草率?
這等人物的死去,隻配上這點篇幅嗎?
當然,無論是將軍還是士兵,在空洞裏的死就是一瞬間,並不會有旁白來書寫死前的不甘與悲傷。
“長官被稱頌會惡徒殺了。”有人小聲說,一下子整個軍隊都知道這事情。
那些普通士兵麵麵相覷,心裏卻沒什麼波動。
那少將趾高氣揚的模樣,本來就讓他們看不順眼。
死了也就死了,撫卹金又不能發到他們頭上。或許等回去,還要開一場無聊得要死的追悼會。
“各位!”伊瑟爾德提高聲音,“既然少將閣下已經犧牲,我們要向稱頌會那些雜種報仇!”
“是!”
士兵們舉起槍,對著天空象徵性地放了幾槍。炮也響了,炮彈在天上炸開,化作灰燼,像煙花一樣。
然後?
任務結束
他們就打道回府了。
……
另一邊。
周銘解決掉最後幾個稱頌會成員,收起了長槍。
“真是高明的手段。”
“哪裏高明瞭?”小莓歪著頭,“借刀殺人,誘敵深入,隨便一本歷史書上都能找到。隻不過那人的水平太低了。”
她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
殺這麼一隻螞蟻,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把各自的手下當做棋子來用,這就是領導人啊。”周銘感嘆道。
他想起上一世聽過的一堆類似新聞,
領導人一聲令下,士兵傾巢而出,打得昏天暗地,血流成河。
之後戰爭結束,兩人笑臉嘻嘻,握手言和。
隻留下化作灰燼的村莊,和墓前哭泣的母親。
如今的TOPS和防衛軍高層難道不也是如此嗎?一方提供武器,一方將士兵放在前線,讓他們為著莫名的信仰廝殺。
“你總是有這種思想,不適合做領導人。”小莓笑著說,
“所以我才讓市長壓住了你的功勞。不然你早就名聲鵲起了,哪能像現在這麼逍遙?”
周銘一愣:“哈?壓功勞……”
“沒錯。”小莓點點頭,似乎想了想,“現在估計隻有盜洞客知道你。但放心,該給你的丁尼還是給你了。”
“那還好。”周銘鬆了口氣,笑了笑,他知道這也是小莓在保護他,成名太早或者成名太快,肯定會被某些人注意。
然後最好的結果就是接受他們的授勛,成為為他們效力的棋子,至於最壞的結果?
得不到就要毀掉是正常領導人的思維。
至於他本身,也不太喜歡在公眾麵前露臉。
“你啊,還有一個毛病,財迷。”小莓戳了戳他,“就像空洞裏的黃金邦布一樣。”
“人至少要有一個表麵的弱點不是?”
“所以你是假裝的?”
“嘿嘿。”周銘撓著頭笑了,“當然不是啦。”
小莓白了他一眼。
“既然你已經托底。”周銘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她,“如果真能改變這個世界,我會幫你的。”
“我信你。”小莓說,“但你要先照顧好自己。”
“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像我媽?”
“如果你想叫也能是啊。”小莓眨眨眼,“反正我的年紀……”
“哦!原來你真的……”
“說漏嘴了!”小莓臉一紅,伸手就打,“去死啦你!”
……
夜晚。
螢火蟲在草叢間飛舞,點點流光,像散落的星星。溪水潺潺流過,月光在水麵上碎成一片銀白。
兩個身影慢慢走到一起。
“你居然真的能幫我引那人出來。”伊瑟爾德說,臉上終於能看見一絲微笑,像是冰川融化,
“要不是在空洞深處,他身上的記錄儀被以太侵蝕作廢,我的身份應該會暴露。”
“市長還是能做到一些事情的。”小莓站在她對麵,“而且tops這邊著急了,催著防衛軍下令。”
“所以按照我們的交易,你打算讓我做什麼?”
“如果他需要的話,幫他一下。”
伊瑟爾德沉默了一會兒。
“我會的。”她問,“他是你什麼人?”
小莓想了想。
“算是……弟弟吧。”
“是這樣啊。”伊瑟爾德點點頭,“放心吧,你們幫我殺了仇人,我當然該回報你們。隻是……”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突然的目標喪失,我好像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並非如此。”小莓從懷裏掏出一份檔案,遞給她,
“你在防衛軍多年,也應該知道,防衛軍和tops中派係眾多。那些決定,根本不是所謂的一兩個人的決定,而是幾個勢力的博弈。看看這個吧。”
伊瑟爾德接過檔案,翻開。
她的手指不自覺攥緊了。
“原來我們小隊的命……”她的聲音低沉下去,“還抵不過幾個破爛的無生命體機甲。”
“身為軍人,若是死於戰場上,死於保護民眾上,那也罷了。”小莓說,“但死在這種內部鬥爭裡,就不值了。”
伊瑟爾德抬起頭:“沒想到TOPS也參了一腳,你有辦法把那些人引出來?”
“那是當然。倒是你,怎麼解決他身旁親衛的事情?”
“不用擔心,在防衛軍裡還有白老的人。”伊瑟爾德說道。
月光灑落
伊瑟爾德盯著她看了很久。
“你的目的是什麼?”她問,“雖然你在傑恩斯那裏做著研究員,但是我能感覺到,你的心思根本不在稱頌會上。”
小莓笑了。
月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裏露出光亮,還有一絲邪氣,這與她可愛的麵龐格格不入。
“給新艾利都做一個大洗牌。”她說,“有些人啊,沒用了,就該退下來了。”
……
伊瑟爾德踢著石頭,看著它掠過河邊的青草地,那種沙沙聲莫名讓她有些平靜,慢慢走回營地。
她居然有些懷念營中燃起的篝火。那劈裡啪啦的火星,就和過去一樣燦爛。
十幾年前,她和隊友就是在那篝火前一起歡呼,一起歌唱。
她的腳步不自覺加快起來。
靠近營帳,她看清了來人。
“鬼火?還有奧菲斯?”
“伊瑟爾德。”鬼火走上前,猶豫了一下,“今天少將的事情……”
“是我的責任。”伊瑟爾德笑著說,“我沒有看好他。”
話說完,她意識到這個時間笑好像不太對,於是強行收起了笑容。
“那人真的是以前殘害我們黑曜石營的人嗎?”鬼火小心翼翼地問。
“不止有他一個。”伊瑟爾德說,“但他是罪過最大的一個。並且他的罪行我已經整理上交。接下來,就看上級那些人為了這個位置,爭得頭破血流吧。”
“這也算是罪有應得吧。”鬼火喃喃道。
“兩位。”奧菲斯壓低聲音,打斷她們,“我知道現在打斷這個沉重的話題不太好,但是……”
她看向伊瑟爾德。
“我是來邀請伊瑟爾德長官去慶功晚宴的。”
伊瑟爾德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
“慶功晚宴?我可以去。”
鬼火瞪大眼睛:“你轉性了?以前不是都不參加的嗎?”
“司祭被消滅了。”伊瑟爾德頓了一下,撩起一旁遮住眼的頭髮,青絲在空中晃出美好的弧度。
她說道,“不應該好好慶祝一下嗎?”
“對,沒錯!”鬼火興奮地擺了擺,“是應該好好慶祝一下子!走吧,好久沒有一起喝一杯了。”
“鬼火隊長,你不要喝太多哦。”奧菲斯小聲提醒,“等一下清理起來很麻煩的。”
鬼火所謂地飲酒就是喝燃油飲味機油,每次都一頭紮進去,奧菲絲清理起來麻煩著嘞。
“好啦好啦。”鬼火擺了擺,語氣不耐煩,聲音卻溫柔起來,“囉嗦的小丫頭。”
篝火燃起,笑聲響起。
……
那一天,整個衛非地的勢力大洗牌。
先是輝晶美克的兩位頭領先後下台,被黑枝的人帶走,等待他們的將是審判。
一位無名的總管,直接一躍登上了輝晶美克的管理層,有了說話的權利。
之後,防衛軍為那少將舉行了一場宏大的追悼會。
鮮花,輓聯,致辭,默哀。
隻是那些追悼會上的哭泣,就和鏡子裏的魚兒一樣虛假。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