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轟鳴,以太光束如雨點般傾瀉而下,炸得礦山碎石紛飛。
“發射!發射!”劉少將站在後方,揮舞著雙臂,滿臉興奮,“把那司祭徹底扼殺!”
身旁的機甲不斷向前推進,炮口噴吐著刺眼的光芒。
槍火與那邪惡的利爪碰撞。
礦山深處。
“司祭大人,快走吧。”一名黑衣人被炮火震得渾身發抖,對著前方那個嬌小的身影急切道。
黑衣少女沒有回頭。
她隻是輕輕舉起一根手指,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必。讓他們再得意得意。”
話音剛落。
轟!!
整座礦山從內部爆裂開來。
碎石漫天,煙塵滾滾。幾隻巨大的身影從廢墟中衝天而起,展開遮天蔽日的翅膀。
是牲鬼。
“那是什麼?”前線的士兵抬頭望去,聲音都變了調,“太大了吧……操!”
“轟它們!”劉少將的吼聲壓過了炮火,“沒有任何以骸能擋住我的巨炮!”
前線將士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前方槍兵後退!後方補上!傷員撤退!機甲迎敵!”
伊瑟爾德的聲音在一片混亂中響起,她的部隊迅速調整陣型,配合默契。
但下一秒,一道不滿的目光投了過來。
“伊瑟爾德!”劉少將大步走來,“不是說過這場戰鬥由我指揮嗎?”
伊瑟爾德咬著牙,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
她看著前線士兵的嘶吼,看著那些年輕的麵孔在牲鬼的爪牙下倒下,實在有些不忍。但軍紀在前,她不能再次違背命令。
她冷冷看了劉少將一眼,索性閉上了眼睛。
見她如此,那肥胖的臉上綻放出陰暗的笑容,似乎他已經贏得了勝利。
他再次看向遠處,那些嘶吼與慘叫似乎都入不了他的眼,唯有那斬殺司祭的功績能讓他振奮。
或許他也能成為虛狩那般的人物?
再不濟也讓那些說他走後門的人閉嘴。
……
山洞中。
黑衣少女站在一個天然形成的洞口前,透過縫隙看著外麵的戰局。
她手中輕輕轉動著一隻玻璃杯,杯中的紅色液體隨著轉動蕩起漣漪。
她輕輕地哼著歌,似乎沒把那炮火放在眼裏。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從窗戶鑽了進來。
周銘收起隱身之法,站在她身後。
他的眼中看著那個被後兜帽罩住的頭,全身已經虛實,若是對方敢凝聚起一絲反抗的氣力,周銘不介意讓他身上多幾個槍眼。
但這人的手腕似乎變得更加白皙,身上還有隱隱的花香。
這也是他沒有直接動手的原因。
“司祭。”他開口,“你還記得我嗎?上次可被你打得很慘。”
“認錯了人喂。”
黑衣少女的手頓了頓。
她轉過身。
周銘看清那副身形,愣住了。
“你不是那白袍司祭。”他聽著那熟悉的聲音,瞳孔微微收縮,“你是那天在小莓家的那個人。”
黑衣少女輕輕笑了。
“失望了吧?”她歪著頭,眼睛裏帶著幾分狡黠,“司祭又不是隻有一人。”
周銘沉默了一瞬,看向洞外的戰場。
“他們這次是來剷除你的。”他說,“你怎麼還在這裏?”
“當心我死掉?”小莓挑起眉,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收起你的擔心,是我故意引他們過來的。”
“就知道稱頌會的人可不會如此衝動。”周銘點點頭,“果然另有陰謀。”
“你打算讓他們全軍覆沒?”他問。
“那些士兵都是人。”周銘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堅定,“既然我在這裏,你做不成的。”
小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我纔不屑於殺他們。”她說,“也沒有必要。我的目標,是那個趾高氣揚的人,不,稱呼人不太準確,叫禽獸好了。”
周銘眉頭微動:“那個少將?他做了什麼?”
“偷稅漏稅,猥褻下屬,販賣戰爭人口,臨陣脫逃……”
她一項一項列了出來。
“那麼多,那確實該死。”周銘聽著那報菜名一般的罪名,臉不由得抽搐。
他熟讀新艾利都法律,這些罪名要比某大鬧天宮的猴子關得久得多。
“這可是你說的。”小莓眨眨眼,“有人請我殺了他。隻要他的命。”
周銘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看著她,眼神凝成一線。
“我們能聊聊嗎?”
小莓挑了挑眉,忽然開口:“來人!”
腳步聲響起,幾名稱頌會成員從陰影中衝出來,看到周銘的瞬間,立刻舉起武器。
“菲尼克斯司祭!”為首的人驚道,“他是誰?”
小莓輕笑著說:“是來殺我們的。”
“什麼?那……”
話音未落。
一道黑影閃過。
幾人的喉頭同時多出一道血痕,他們瞪大眼睛,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周銘收回長槍,槍尖上滴落一滴鮮紅。
“菲尼克斯司祭。”他看向小莓,“現在沒人了。能談談了吧?”
小莓看著他,忽然笑了,然後笑容凝固,多出了一點苦澀。
“主人,還記得我嗎?”
她輕聲說,然後摘下麵罩,露出白皙麵龐,那張白皙的臉上浮起一抹紅暈。
幕後在敲敲裡說這些話,她還能比較自然;但當麵說出來,總覺得有些奇怪。
周銘看著她,毫不意外。
“真的是你,小莓。”
小莓愣了一下,隨即嘟起嘴。
“看來你早就猜到了。”她說,“但你也應該裝一下驚訝吧?這樣就沒意思了。”
周銘想了想,板起臉,故作驚訝狀:“哦,好驚訝!原來小莓你是稱頌會的人!”
小莓無語地看著他。
“菲尼克斯。”周銘收起玩笑的神色,“是鳳凰吧。浴火重生,為一飛衝天。”
“你也瞭解神話。”小莓點點頭。
“這次可要好好和我說說前因後果,那航天基地的照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周銘說。
小莓嘆了口氣:“好,我知道你個倔脾氣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她望向洞外的炮火,那些轟鳴聲彷彿變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她的牲鬼大軍們依舊在阻擾防衛軍的前進,但是力道已經弱了很多。
隨著機甲以及奧波勒斯小隊的加入,那些看似龐大的牲鬼也被打得節節敗退。
而且在前線還能見到一個小小身影的穿梭,它帶著11號她們,神出鬼沒,將那空洞裂隙用到極致。
一次次重創他們精心佈置的陷阱。
而山洞中。
“要從哪裏說起呢?”她像是在問自己。
沉默片刻,她開口了。
“從始主那道奇怪的視線,讓我們復活的時候開始吧。”
周銘眉頭一皺。
又是始主。
還牽扯上了復活?
“我本來是航天基地的高階研究員。”小莓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你也知道,那次的一個實驗觸碰到了高天的禁忌。於是航天基地被轟得粉碎,我們也殞命。”
她看向周銘,似乎想看出他臉上的反應。
“然後,因為你的到來,始主似乎釋放了他的憐憫。我們這些罪人又醒了過來,隻不過身上都沾上了始主的力量。”
周銘在心裏盤算著。
蝴蝶效應。
難怪這次稱頌會強了那麼多。一切不合理,忽然都變得合理起來。
“那個白袍人也是這樣復活的?”他想起那張照片上的白髮老人。
“是的。”小莓點點頭,“原本他還是個和藹的老人。復活後性情大變,追求他的真理去了。”
“生死之間,有些人會想通很多。”周銘說,“你呢?為什麼要加入稱頌會?”
小莓看著他,目光認真。
“有人在明處,就要有人在暗處。”她說,“有些事情,在暗處好做很多。
你也知道,我和市長有合作關係。他也想改改新艾利都的風氣,最好最快的改變,就是除根。”
“但傑恩斯這個人可不是好相處的。”周銘提醒她。
“我知道。”小莓說,“我們隻是互相利用的關係。他很聰明,可能已經發現了端倪。”
“那你的安全……”
“放心吧。”小莓打斷他,“沒有達到他的目的之前,我不會有事的。”
“他的目的?”周銘串聯起之前的蛛絲馬跡。
航天基地。月球。始主。
“他想上天攬月?”
“想得很。”小莓說,“明確地說,他想覲見始主。他知道自己的實力還是無法撼動新艾利都,於是想得到更強的力量。”
周銘沉默。
他想起在外環見到傑恩斯的時候。那時的他就已經很強。如果讓他得到更強的力量。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漫天炮火的場景。城市在燃燒,人們在哀嚎,一切都化為灰燼。
“那我要怎麼做?”
小莓笑了。
“欸?”她歪著頭,“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呢?”
“做搭檔做了那麼久了。”周銘看著她,“要是你不知道的話,也不會任由他如此了。”
“沒錯。”小莓收起笑容,“就像我之前說的,我的目的是為了更改軌道,既定的軌道。而不是像他那樣隨意毀滅。”
她看著周銘,目光裏帶著某種複雜的情感。
“而且在我眼中,你纔是正統呢。”
“贏了的纔算是正統。”周銘說。
小莓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嚴肅。
“我要你一起上月球。”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