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大海的波濤聲,周銘來到了泅瓏圍。
海風裹著鹹濕的氣息撲麵而來,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悶響。
岸邊站著兩個人影,一高一矮。
但周銘隱隱能看出,那高大的身影,氣勢反而落了下乘。
“你來啦?”
照的聲音如春日鳥鳴,清脆悅耳。
但她馬上意識到現在是工作時間,不能用這種聲線,於是清了清嗓子,換了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
“咳咳。”她板起臉,“我給你引薦一個後輩。”
她朝那高高的身影努了努嘴。
那是一個披著大衣的中年男人,身形挺拔,但臉上已經刻下了歲月的痕跡。
他的眼角有幾道細紋,鬢角夾雜著幾縷白髮。
但奇怪的是他眼裏的光似乎沒怎麼消散,依舊炯炯有神。
他走上前,伸出手。
“你好。”
“你好。”周銘握住他的手。
“我現在在輝晶美克工作。”中年男人說。
“我是雲巋山弟子。”
兩人相互介紹了一番,然後彼此打量起來。
周銘看著那張臉,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下一秒,他想起來了,這不就是昨天接待他們的那個主管嗎?
“噢。”達米安也認出了他,“您是雲巋山的師父?我是不是見過您?”
“沒錯,達米安主管。”周銘點點頭。
達米安若有所思。
原來是那天的幾個學生之一。他昨日就看出這幾人不一般,隻不過老闆在場,不適合拂了他的麵子。
“其實那天我是陪他們一起去的,不算是學生。”周銘解釋道。
“不管這些。”達米安擺擺手,“我倒是要謝謝您,在以骸暴亂的時候救了不少工人。否則我們這幾天就要停產了。”
“嘿!”照在一旁插嘴,“你們兩個居然先認識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這樣就少了一道程式。
“對了,照小姐。”達米安轉向她,“為何要把我們兩個約出來?我現在可還是輝晶美克的員工。”
“哼哼。”照咧開嘴,笑得像隻狡黠的小狐狸,“怕你的頂頭上司嗎?他可管不著我們。而且……”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他的好日子可不多了。”
達米安愣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倒不是怕。”他說,“隻是不知道,我要怎麼樣才能幫上您呢?”
“不愧是從平民升上來的高材生!”照誇獎道,耳朵都高興地晃了晃,“嗅覺很敏銳!”
“多謝。”達米安微微欠身,“隻是直覺告訴我,跟著照小姐或許不錯。”
“那我就直說了。”照收起笑容,正色道,“你的那兩位上司,我們懷疑和稱頌會有牽扯。”
達米安臉色一變。
“稱頌會?”他皺起眉頭,“稱頌會不是在大麵積獵殺tops高層嗎?他們怎麼會?”
“你以為,為什麼他們能那麼精準地鎖定高層的位置?”照反問道。
達米安沉默了。
過了片刻,他緩緩點頭:“嗯……的確有可能。”
“如今我們最大的敵人就是稱頌會。”照說,“他們也是最不安定的因素。”
她轉向周銘,眼睛一眨。
“咳咳,小銘子,到你發言了。你說要怎麼處理稱頌會呢?”
周銘想了想,揮了揮手:“處理?直接砍死不就行了。”
照皺著可愛的眉頭看著他。
那表情分明在說:就這?
周銘聳聳肩,正色道:“開個玩笑。據我所知,前幾天的以骸大暴動,就是稱頌會利用他們的藥劑搞出來的動靜。
而他們的目的,是借用以骸的力量,將那些封存已久的航天基地的秘密重見天日。”
達米安神色一凜。
“居然是這樣……”他喃喃道,“我還以為他們隻是單純破壞我們的訂單工作。”
因為最近防衛軍向他們訂購了好大一筆輝瓷訂單,輝瓷可是一種重要的戰略資源,用它做的防具能抵抗外界穢息侵蝕,
而使用它做的藥劑也能減輕一個人的以太侵蝕癥狀。
他恍然大悟,原來自己一直被物質的表麵現象所迷惑。
“航天基地的秘密?難道他們把主意打到了天上?”照問。
“應該是的。”
照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
“所以我猜測,他們下一步應當是要盜取tops內部和防衛軍內部的航天基地機密。”周銘繼續說,
“再者,我最近還發現了他們在萊姆尼安空洞深處的痕跡,似乎在做什麼研究。”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我還發現了一些黯匣的投放痕跡。”
“黯匣?”照在腦子裏搜尋了半天,也沒找到這個名詞,“那是什麼?”
“稱頌會投放牲鬼的道具。”周銘說,“一旦黯匣成熟,牲鬼就會從裏麵爬出來。”
照的耳朵豎了起來。
“牲鬼我倒是知道。”她說,“就是一種可以在空洞外存在的以骸。若是這樣……”
她看向遠方,目光變得凝重。
“那麼整個衛非地就有些危險了。”
達米安站在一旁,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好像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東西。
“我得聯絡總部,請求指示才行。”照說。
達米安終於找到機會開口:“那……我需要做什麼?”
照轉過頭,看著他。
“你剛才完整聽到了我們的談話,對吧?”
她微微一笑,“已經算是一條船上的了。但如果做得好……”
她拖長了聲音。
“升職的可能性很大呢。”
達米安吞了口唾沫。
他當然知道這個任務的風險。說難不難,隻是博取那兩個上司的信任,按時彙報訊息而已。
但說簡單也不簡單,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甚至被當場殺掉都有可能。
按理來說,如今這個職位已經能讓他過得比大多數人好得多。
但他不服。
他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憑什麼隻能被兩個什麼都不懂的老雞毛踩在腳下?憑什麼每天要做那些僕人的工作?
那些人的傲慢,那些人的無知,那些人對他的頤指氣使……
這一切的一切,
他受夠了。
如果他贏了,他能獲得更多。
至於輸,
嗬!
他不可能輸。
“這筆生意,我做。”他說。
……
“總算結束了。”
周銘推開舊都協會的門,整個人放鬆下來。
今天這一天,又是小莓又是照又是達米安的,腦子轉得有點累。他現在隻想躺平,好好休息一下。
他推開門,往裏走,想直接把頭塞進溫暖的被窩裏。
他整個人撲進了一片柔軟之中。
“唔,軟軟的是啥。”他抬起頭,看到了一條灰白的影子,細看上麵光滑無比,再往尾部看去,還能清晰見到兩片分叉。
“艾蓮?”周銘瞪大眼睛,“你怎麼在這裏?”
少女也看了她一眼,輕輕搖了搖尾巴,沒有像之前那樣將他抽飛出去。
“我怎麼不能在這裏?”艾蓮放下手,白了他一眼,“你這裏的網比較好。”
這真是一個蹩腳的藉口,但無妨那風吹花兒落下。
周銘看著她,她也看著周銘。
兩人對視著,就連天地都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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