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份航天基地的檔案。
周銘的目光掃過泛黃的紙頁,忽然頓住了。
照片上是一張熟悉的笑臉。
小莓。
那顆髮夾雖然不如現在閃亮,但顏色依舊鮮艷,款式一模一樣。她對著鏡頭笑,眉眼彎彎,和現在沒有任何區別。
“這是……小莓?”
他又看向邊角處的另一張照片。一個老頭,花白的頭髮,滿臉褶子,看起來有些眼熟。
周銘皺了皺眉,忽然意識到什麼。
不對。
這份檔案看起來已經有幾十年的歷史了。紙張發黃髮脆,邊緣捲曲,至少是十幾二十年年前的東西。
如果小莓那時候就長這樣,
那她現在怎麼可能還是這個樣子?
“難道是小莓的媽媽?”他喃喃道。
可那髮夾呢?母女倆用同一個髮夾?那笑容呢?連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周銘仔細回想兩人從相識到現在的每一個細節。
第一次空洞任務。她出現在那裏,說是巧合。後來一次次相遇,一次次“偶遇”,每一次都恰到好處,每一次都像是命運的安排。
但現在看來,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遇,似乎藏著太多預謀。
隻是不知道,是好的預謀,還是壞的。
“小莓。”他嘴裏喃喃著,“你到底是什麼人?”
兩人第一次見麵,是在他的第一次空洞任務開始的時候。
難道從那時候就開始了嗎?
這盤棋,究竟下了多久?
他小心翼翼收起那檔案,眼光一掃黑暗之處,驚得老鼠直躥。
……
空曠的山洞深處,瀰漫著詭異的能量波動。
地麵上繪製著巨大的陣法,線條繁複交錯,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重重疊疊。
這些線條散發著紅色的光芒,隨著某種規律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一般。
普通人看一眼就要崩潰。
每一個節點上都擺放著奇異的晶石,晶石內部湧動著渾濁的以太氣息,那是被高度壓縮的穢息。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一個黑衣男子站在陣法邊緣,看著那些閃爍的紋路,輕笑著。
“菲尼克斯,月球的登陸準備好了嗎?”
“還差一些。”一個女聲從陰影中傳來,
“穢息的能量並不充足。今日操縱以骸開啟了航天基地的秘密後,進展應該會加快。”
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少女從陰影中走出。她看起來很年輕,二十齣頭的樣子,但那雙眼睛裏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知道了。”黑衣男子點點頭,“還得是你們科技人員,懂得的確很多。”
“謬讚了。”少女淡淡道。
黑衣男子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山洞的岩壁,望向某個遙遠的地方。
“如果真的像古書描繪的那樣,月球上有著始主的殘骸——”他頓了頓,“那麼進攻的號角,就要吹響了。”
這個計劃,也到了該結尾的時候了。
一切謎題,都在月亮上。
“傑恩斯司祭。”一個黑衣人匆匆走來,躬身稟報,“有一隻邦布來到了我們的基地,要不要摧毀它?”
傑恩斯微微挑眉:“不。我出去看看。”
一般的邦布,是不可能找到這裏來的。
他邁步走出山洞。
腳步聲漸漸遠去。
山洞裏變得寂靜,隻剩下陣法運轉的嗡嗡聲,低沉而綿長。
少女站在原地,滿臉思緒。
“航天基地……”她低下頭,輕聲自語,“他應該也知道了吧。”
沉默了一會兒,她咬了咬嘴唇。
“希望他不要怪我。”
聲音輕得像是嘆息。
“這也是他,不!這個世界唯一的機會。”
……
周銘回到澄輝坪後,一直心神不寧。
那張照片,那張笑臉,那個髮夾,在他腦海裡轉來轉去,怎麼也甩不掉。
他決意親口問問小莓。
他喜歡沒有遮擋的交往。有什麼問題就直接問出來,有什麼擋路的就一拳開啟。
這是他的行事準則。
他來到小莓居住的旅館,站在那扇門前,深吸一口氣,叩響了房門。
“小莓?你在嗎?”
沒有回應。
他等了片刻,又敲了敲。
還是沒動靜。
正打算掏出手機問問,房間裏忽然爆發出一股強烈的穢息波動。
那波動如同漣漪般盪開,帶著某種古老的、令人心悸的力量。牆壁微微顫抖,門縫裏滲出一縷幽暗的光。
周銘眉頭一皺,抬手一推。
房門像紙糊的一樣被撕扯開。
好了,房主要哭泣了。
房間裏,一個黑衣人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那人身上落下一層清冷的光。
從身形看應該是“她”。
穿著黑色的長袍,臉上矇著同色的麵紗,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微微閃爍,像是藏著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一套茶具,茶壺裏正冒著熱氣,似乎已經在這裏等了很久。
“你來找她?”黑衣人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刻意壓低的。
周銘沒有回答,反問道:“你是誰?”
黑衣人輕輕笑了起來。
“滴滴,主人,您的等級如今為……”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周銘不禁一愣。
“BDD。你的引路人。”她歪了歪頭,“忘記我的聲音了嗎?”
周銘愣了一下,在腦海裡比對那個聲音。
那個在他腦海中響過無數次的聲音,那個釋出任務、提示升級、偶爾還會跟他鬥嘴的聲音。
雖然他很久以前就懷疑,在他腦裡的並非是人機,而是真人。
“你是在我腦中說話的那個?”他試探著問。
“看來還是記得的嘛!”黑衣人笑著,翹起的二郎腿晃了晃。
周銘盯著她,沒有說話。
黑衣人,或者說BDD,也看著他。
“你的目的是什麼?”
“你的成長一直在我的眼裏。”她開口,沒有直接回答他,聲音裏帶著某種長輩般的欣慰,“你變強得很快。”
她頓了頓,繼續說下去。
“這個世界需要新鮮血液。我在研究這個世界的軌道時就明白了,每個人的出生都在軌道上,是固定的。
就像被寫好的程式,按部就班地執行,直到死亡。”
她抬起手,輕輕晃了晃。
“你也來半年了,是否觀察到了一些端倪?”
“端倪?”
“給你個提醒,是不是有些人一直在做著某些相同的事情。”黑衣人說道。
經過這一提醒,周銘恍惚了一下,好像是,某些人似乎會在每週的相同時間出現在一個同一個地方。
學生一直在上學,上班族一直都在上班,那個天天嚷著退休的老頭,也沒有退休。
他默默點了點頭。
“要想改變,隻能引入變數。”黑衣人說道。
“什麼是變數?”
“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說,“比如你。”
周銘沉默了一會兒:“所以是你把我帶來的?”
“哈哈哈。”黑衣人笑出聲來,肩膀聳動。
“我可沒那麼厲害。隻是請求始主,取來世間遊盪著的一絲靈魂,那就是你。”
“原來我是死而復生。”周銘喃喃道。
心裏有什麼東西落了下來,鏗鏘有力。原來是這樣。
他一直以為自己穿越是某種意外,是某種巧合。
現在才知道,那不是什麼意外,而是有人在茫茫人海中,選中了他。
“並且你身上的力量,也是始主所賜。”黑衣人繼續說,“當然,還有經過一位女士的手修改而成的。”
“所以一直都是你在引導我?”周銘感受了一下體內的力量。
“可以說是。”黑衣人說,“但你更多的是憑本心行動吧。我可沒過多乾涉你。”
這倒是真的。那個所謂的係統,除了偶爾冒出來說幾句傻話,從來沒給過他什麼像樣的獎勵或者引導。
周銘盯著她:“你既然是稱頌會的人,為什麼要毀滅它?”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誰和我說我的理想是稱頌會?”她歪著頭看他,
“我看的並非那片麵之功,而是整個世界。像你這種小年輕,是不可能會理解的。”
周銘沒有說話。
黑衣人放下翹著的腿,站起身來。
“好啦。”她伸了個懶腰,姿態隨意得像是老朋友告別,“咳咳,好。你也該走了。”
“真的不揭下麵紗,好好說說嗎?”周銘問。
黑衣人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月光落在她的麵紗上,那雙眼睛彎了彎,像是在笑。
“噓。”她豎起一根手指,抵在麵紗上,“坦誠的時候還沒到。時機到了,就好說。”
周銘看著她,忽然微微笑了。
“好。”他說,“那我等你。”
他轉身,邁步走出房間。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然後晃蕩一下,吧唧一聲倒在地上。
那扇門已經燃盡了。
房間裏隻剩下落日餘暉,和那個靜默的黑衣少女。
她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終於長長地籲了口氣。
“噫——”她一把扯下麵紗,露出那張熟悉的臉,“這人怎麼突然就來這裏啊,都不說一聲。幸好我演技高超。”
“不過,這扇門估計要我來修了。”她嘆了口氣,看向那倒在地上的門扉。
門外,周銘走在走廊裡,腳步忽然頓了頓。
他嘆了口氣。
裝也不裝得像點。身高都一樣呢。
但心裏卻莫名放鬆了許多。
那雙眼睛,那個身形,那說話時微微歪頭的習慣。
他早就看出來了。
隻是沒有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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