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骸暴動了。
大地在顫抖,煙塵衝天而起。那些平日裏隱藏在裂隙中的怪物,此刻像潮水一樣湧了出來
披著甲殼的以骸揮舞著巨大的前鰲,橫掃一切擋在麵前的障礙。
一些奇特的以骸貼著地麵飛速遊走,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工人們四散而逃,工具扔了一地,哭喊聲、咒罵聲、求救聲。
有人被絆倒,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後麵的人踩過去,有人躲進礦車裏,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怎麼回事?”真鬥穩住腳步,朝騷亂的方向看去。
煙塵中,那些巨大的影子越來越清晰。
“看來以骸真的來了。”真鬥的拳頭握緊了,指節發白,“我要過去!”
“真鬥,冷靜些!”柚葉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他們打不過以骸的!會死的!”真鬥眼冒血絲。
“但是我們手上沒有任何武器。”柚葉的聲音裏帶著擔憂,這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真鬥的目光掃過四周,落在一旁那根被水泥澆灌的鋼筋柱子上。
“前輩,艾蓮。”他深吸一口氣,“你們先走吧,我。”
“別說了。”周銘打斷他,“一起去。”
真鬥愣了一下。
“那柚葉,你帶著艾蓮走。”他看向柚葉。
“不必了。”艾蓮把嘴裏的棒棒糖咬碎,發出“哢嚓”一聲脆響,“我也會留下來。武器方麵就交給你了。”
她看了一眼周銘,一股默契閃過。
“好。”
“你們——”柚葉急了。
兩人已經並肩而立。
麵對那滾滾而來的戰煙,他們沒有絲毫退意。
“餓!”艾蓮抱怨了一句,白嫩的小臉嘟了起來,“我隻是想睡覺放鬆,為什麼每次都要打擾我?”
“那就拿這些以骸來泄憤吧。”周銘輕笑道。
遠處一隻正在狂奔的以骸忽然打了個寒顫。
怪我咯?
“他們真的可以嗎?”柚葉小聲說。
“前輩一定行的。”真鬥的目光堅定,“柚葉,你先走吧。”
“誒!”柚葉跺了跺腳,“別看輕我哦,真鬥你都留下來了。”
“你去拿武器和音擎。”真鬥說,“順便去告訴隨便觀的師傅們,他們會來的。”
柚葉咬了咬嘴唇,終於點頭:“好。”
她轉身跑開了,紅色的髮絲在身後飄揚。
達米安聽到動靜就從礦洞裏沖了出來。
眼前的地動山搖讓他心跳漏了一拍——工人們像受驚的螞蟻一樣四散奔逃,以骸的影子在煙塵中若隱若現。
他一把抓住一個正在逃跑的工人:“那些學生呢?”
“不、不知道!”工人滿臉是灰,眼神驚恐。
“操。”達米安鬆開手,“你們先走,我再去找找。”
“達米安主管,小心啊!”
他沒有回頭。
逆著人流,他往騷亂的中心衝去。煙塵染灰了他的白色西裝,卻染紅了他的心。
當他穿過煙霧,眼前的一切讓他愣住了。
一個持槍的身影在以骸群中穿梭,槍尖每一次刺出,就有一隻以骸倒下。一個少女手持巨剪,刀光閃過之處,以骸紛紛化作冰雕爆開。
還有一個……
達米安揉了揉眼睛。
那是一個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正抱著一根巨大的鋼筋柱子,像揮舞球棒一樣砸著以骸。
“去死去死去死——”
那暴力程度,令人髮指。
“好大!”
一隻巨型甲殼蟲從地底隆起。
它的體型如同一輛重型卡車,背部的甲殼呈現出詭異的紅色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的一樣,隨著它的呼吸一明一暗。
粗壯的腿深深紮進地裡,每一次移動都會在地麵留下深深的溝壑。它仰起頭,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那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震得人耳膜生疼。
侵蝕體·阿瓦魯斯。
“我見過它。”真鬥的眼中滿是忌憚,“它是上位以骸,侵蝕體阿瓦魯斯。”
“我撐住,你們快去救他們!”真鬥看著那以骸身旁奔逃的工人,眼中冒出怒火,大步上前。
周銘沒有阻止他。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速度比真鬥快得多,能救到的人也更多。
“真鬥,接刀!”
一柄大刀閃著光飛來。
柚葉在此時趕到,她的髮絲被狂風吹得淩亂,隨手用手中的傘打飛一隻撲過來的小以骸。
“來的好,柚葉!”真鬥躍起,穩穩接住大刀。
握住熟悉的刀柄,力量瞬間湧遍全身。火焰自刀中燃起,他的拳腳之間,也帶上了狂熱的溫度。
阿瓦魯斯動了。
它那巨大的身軀開始旋轉,六條腿收縮,整個身體蜷成一個巨大的球——紅色的甲殼上紋路閃爍,像是被火焰燒紅的鐵球。
然後它升空了。
那巨大的球體騰空而起,遮蔽了半邊天空,然後帶著毀滅性的力量向下砸來。
轟!
地麵震顫,碎石飛濺。
真鬥翻滾著躲開,那球體砸落的地方,留下一個深深的坑洞。
但阿瓦魯斯沒有停。
球體再次彈起,再次下砸。
轟!
再彈起,再下砸。
轟!轟!轟!
每一次砸落,地麵都會多出一個坑。碎石亂飛,煙塵瀰漫,真鬥隻能不停地閃躲,根本找不到反擊的機會。
“這東西力氣怎麼這麼大?”真鬥穩住顫抖的雙手,盯著那個再次騰空的紅色巨球。
他心中的烈火,漸漸熄滅了。
腦海中的畫麵開始重疊。
幾個高年級學生的重拳不斷砸在他身上。那時候他還弱小,隻能蜷縮著身體,硬扛著那些拳頭。
一拳,兩拳,三拳……他記不清捱了多少下,隻記得那種無力感,那種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反抗的感覺。
那是他後來為什麼拚命鍛煉身體的原因,但那股恐懼的萌芽卻依舊埋在她的心裏。
但現在,
眼前的紅色巨球越來越近。
“沒時間了,我沒時間再蓄勢。”
“真鬥!”
一聲大喝,如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開。
“烈火不能退縮!”
是真鬥猛然驚醒。
他晃了晃頭,甩掉那些雜念。
但眼前那碩大的身影,已經壓了下來。
就在這時。
一道銀光破空而來。
長槍化龍,金鳴聲起。
那槍尖精準地刺在阿瓦魯斯的甲殼上,紅色的護盾猛地一顫,光芒頓時黯淡下去。
阿瓦魯斯沒有智慧,但它知道——若是再挨一槍,它可能會直接死掉。
球體微微一滯。
“是!”真鬥不再猶豫。
他單手擦刀,刀身與手掌摩擦,烈火噴湧而出。
他咬緊牙關,一口熱氣從嘴中噴出。雙臂再次被狂暴的力量佔據,青筋暴起,肌肉賁張。
然後他挑刀。
那巨大的球體,竟然被硬生生挑飛了數米!
阿瓦魯斯在空中翻滾,怒吼一聲。兩片甲殼類特有的薄翼猛地震開,它調整姿態,身體再次化作紅色隕石,向下砸來。
轟!!!
震動聲讓遠處的達米安閉上眼睛,死死捂住耳朵。
碎石如雨,煙塵漫天。
待到風波散去,他再次看向那戰場——
場中被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深坑中央,真鬥翻身躍起。
他的衣服已經破爛,身上佈滿傷痕,但那雙眼睛裏,燃燒著從未有過的光芒。
沾滿火焰的大刀高高舉起,他瞪著雙目,青筋暴起,一記肩撞狠狠撞在阿瓦魯斯身上——
哢嚓。
那覆蓋表麵的紅色護盾,終於破碎了。
“你隻會這一招嗎!”真鬥如火一般狂放地嘶吼著!
阿瓦魯斯身軀一震,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它的甲殼上,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給它最後一刀!”周銘在一旁說道。
“好!”
真鬥一聲大喝,腳踏碎石而上。他躍起的身形帶起一陣狂風,那風熱烈得讓人呼吸道都感到灼痛。
大刀落下。
火焰爆燃。
阿瓦魯斯的身體,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真鬥落回地麵,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
然後他抬起頭,咧嘴笑了。
“我做到了!”
“厲害啊,真鬥。”周銘走過來。
“可要不是你幫我擋的那一下,我估計已經躺地上了。”真鬥撐著刀站起來。
“你適合勇猛的打法。”周銘看著他,“尤其在戰鬥中,不能透出一點怯懦。哪怕是一分一毫都不行。”
真鬥握緊雙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重重點頭。
“我懂了。”他說,“或許我曾怯懦,但我以後肯定不會了。”
遠處的角落裏,達米安滿手是汗,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
靠。
現在的年輕人,吃什麼長大的?金坷垃嗎?
危機雖然勢大,但全部的工人都被救出來了,橘福福和潘引壺在幾分鐘後也前來,他們看著狼藉的現場撓了撓頭。
真鬥被圍在人群中間,有人遞水,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激動地說著什麼。柚葉和艾蓮站在一旁,沒有去搶奪那最耀眼的光環。
“銘師父去哪裏了呢?”柚葉四處張望。
“他說他有要事先走了。”艾蓮淡淡地說。
此刻,周銘正站在一棟倒塌的建築前。
戰鬥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腦中的BDD就開始瘋狂報警,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強烈警告,逼著他往這個方向來。
建築已經徹底毀壞,混凝土碎塊散落一地,鋼筋扭曲著伸向天空,這是不甘。
廢墟之上,幾個黑影正在拚命翻找著什麼。
周銘剛踏進一步。
那些黑影像是耗子見了貓,瞬間消散無蹤。
隻剩下一張發黃的檔案,安靜地躺在廢墟中央。
他走過去,彎腰撿起。
檔案的表麵佈滿褶皺,像是被人揉搓過無數次,又被重新拉平。紙張的邊緣已經泛黃捲曲,有些地方甚至開始發脆。
上麵的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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