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你回來了！”
橘福福見他走來，手裏還握著掃帚，當即把掃帚往門邊一靠，翹著尾巴就跑了過來。她跑得急，金黃的頭髮在腦後一晃一晃的，臉上帶著那種見到熟人才會有的歡喜。
“師姐叫我有什麼事嗎？”周銘看著她跑近。
“剛纔是師父有話要對你說。”橘福福站穩了，喘了口氣，“但她現在出去了，應該過會兒才會回來。”
周銘點點頭，往院子裏看了一眼：“整修工作怎麼樣了？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
“我們這幾天把衛生清理了一下。”橘福福掰著手指數，“但是裝修還是要請專業團隊來做。隻是啊——”她拖長了聲音，小臉垮下來，“我們請的那個團隊還沒排上工期呢。”
“那個團隊難道是白隻重工？”
橘福福眼睛瞪大了，亮閃閃的：“你怎麼知道？”
“自從三門集團旗下的施工隊倒了以後，市裏麵好像隻有白隻重工做得好一點了。”周銘說。
“沒想到師弟你那麼瞭解嘛。”橘福福歪著頭看他，眼裏帶著幾分佩服，她自幼在山上，就連敲敲都是剛用熟悉的。
兩人又玩鬧了一會兒。橘福福拉著周銘看院子裏新擺的花盆，又指著牆角的青苔說那是她特意留著的，因為覺得綠綠的好看，而且還會隨時重新整理奇異小昆蟲。
這些下山的師弟師妹好像隻有周銘能和她玩鬧，文石雖然年紀小，但經常一個人看著天空獃著。
葉釋淵和潘引壺就更不用說了，兩人年紀大她太多，交往起來有些彆扭。
之前還有個小光師妹，但她外出歷練還沒回來。
正說著，儀玄邁著步子慢慢走來。
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周銘身上。
“你來了。”儀玄說，“最近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你做得很好。”
她轉向橘福福：“福福，那些訂購的東西好像已經到了，可以麻煩你去看看嗎？”
“好的師父！”橘福福應了一聲，風一般跑走了。她的金髮在身後甩成一條線，轉眼就消失在門口。
院子裏安靜下來，隻剩下儀玄和周銘兩人。
文石和葉釋淵出任務去了。經過那天晚上的事情，兩人應該不會再爆發什麼矛盾。周銘看著空蕩蕩的院子，莫名覺得這樣的安靜也挺好。
“其實算是任務間的小插曲。”周銘先開口，“我本來沒想動那些盜洞客，但是他們看上了我的機車。”
儀玄眨了眨眼：“我曾聽阿菲說過，機車是男人的第二生命？”她語氣裏帶著幾分不確定——她對這些東西不太懂。
“在外環的確是。”周銘認真地說，“但在我這裏，主要是因為機車真的很貴。”
“哈哈。”儀玄笑出聲來，肩膀輕輕抖動，“不愧是你。”
笑夠了，她正了正神色：“這幾天你的修為有什麼進展？”
周銘感覺到她語氣裡的認真。其實他心裏明白，儀玄一直有些虧欠——收了他這麼久，指導的次數卻寥寥無幾，大多數時候都是靠他自己摸索。
“很少。”周銘如實說，“在突破那一個門檻後，單純靠著吸收以太能量，已經很難進步了。”
儀玄點點頭，忽然周身氣息一盪：“我與你不同。突破後便一日千裡，看來路不同。”
周銘用以太視野看去——儀玄周身的氣確實比之前強了很多，濃鬱得像一團化不開的霧。
“那我要怎麼樣才能更強？”
“你之前是如何修鍊的？”
“如何修鍊？”周銘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好像從來沒認真想過。
“嗯。”儀玄微微閉眼，“就比如說我。我在原先雲岫山功法的基礎上加以改良，然後以氣入脈，化氣為鳳，暈墨通神。”
她豎起二指，身上頓時湧出陰陽二氣，如騰龍起霧，在周身盤旋。
周銘想了想：“我之前就是吸收以太能量來修鍊，然後受傷的話，就能突破瓶頸。”
“如此簡單粗暴？”儀玄睜開眼，有些驚訝，但想想也對，他的後麵可是站著始主，那尊存在於古籍中的莫名大神。
“所以說你之前基本上沒有用任何竅門？”
“算是吧。”周銘點頭，“對了，對付稱頌會的時候，我喝過他們的以太藥劑。”
“以太藥劑？”儀玄眉頭皺起來，“這也太冒險了……”她頓了頓，又搖搖頭，“不，不應該用常理來推斷你。”
她摸了摸下巴，沉吟道：“那或許是高濃度的以太能量對你有用。你可以試著壓縮那些能量。”
“壓縮？”
“嗯。我來示範一下。”
儀玄走到院子中央，抬手向天，五指微微一抓。
一個由玄墨組成的圓球在她掌心生成，緩緩旋轉。隨著她五指內扣，那球的顏色逐漸加深，從淺灰變成深黑，最後濃得幾乎要滴下墨來。
“就是如此。”她收回手，“用心神做導向，將能量壓縮。”
周銘看著她的動作，深吸一口氣：“我也試試看。”
他閉上眼，調動體內的以太能量，試著將它們壓縮。
片刻後，他睜開眼：“有點難。”手心裏的能量團軟塌塌的，不成形狀。
“萬事開頭難。”儀玄站在一旁，“習慣這種用力方式之後，應該就會好上很多了。”
周銘點點頭，再次嘗試。
這一次他用了更大的力，額頭上青筋隱隱浮現。手心裏的能量團開始收縮，從鬆散的一團逐漸凝實，顏色也越來越深。
這和他召喚長槍的時候不同——召喚是釋放，壓縮是收緊，需要的心神更多。
“喝！”
他輕喝一聲，額頭的汗珠滾落下來。五指猛然握緊，又緩緩張開。
一粒黑色的沙礫躺在他掌心，閃爍著幽暗的光。
“居然固化了！”儀玄眉頭一挑，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
周銘看著那粒沙礫，心裏忽然湧出一種衝動——和他當初見到以太藥劑時一模一樣的衝動。
吞噬的衝動。改變的衝動。
“我試試味道。”他把沙礫丟進嘴裏，咂了咂嘴，“略，沒味道。”
儀玄輕輕捂著嘴笑：“傻徒兒，以太能量怎麼會有味道呢？”
周銘沒說話，用力一咬。
“嘣！”
那粒以太晶石在齒間碎裂，一股被凈化過的以太能量湧出來，順著喉間滑入體內。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等級又被推上去了一些。
“這樣子的話，比直接吸收效率快得多。”他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看來是找到方向了。”儀玄點點頭，“我們繼續。”
她忽然想到什麼：“像空洞內的以太晶石，能直接使用嗎？”
“以前不太行。”周銘再次嘗試壓縮能量，這一次果然快了許多，“現在的話，經過一些處理應該可以。”
天上的雲緩緩飄過，影子在院子裏遊移。
一粒，兩粒，三粒……
沙礫幾乎攢滿了一個小袋子。
“徹底熟練了，但是這怎麼那麼像結石。”周銘收起袋子，看向儀玄，“多謝師父。”
“我們師徒二人，談什麼謝？”
“拳腳的啟蒙和經脈的啟蒙，都是師父教給我的。”周銘認真地說，“當然要謝。”
儀玄看著他，笑容變得更加溫和，雖然嘴上說的不在意，但是心裏真的不在意嗎？
“這樣子能量的問題就解決了。”她說，“之後就要研究用法。如今你已經能夠熟練地把以太能量轉化為雷與火，雖然戰鬥用是夠了，但很多時候還是需要一些輔助性的功能。”
“輔助性？”周銘想了想，“我在以骸身上學過一些簡單的隱身法門。有時候我還能聽到一些以骸的聲音。”
“隱身？聲音？”儀玄眼睛亮了，“若是閑暇的時候，記得教一下師父我哦。”
“我現在也搞不懂原理，隻會運用。”
“嗯，也正常。”儀玄點點頭，“師父先教你些竅門。”
她走到院子中央，開始演示。
“這招可以做追蹤之用。”她手指輕點，一道氣勁飛出，在空中繞了一圈，又回到她指尖。
“這招可以做傳信之用。”她雙手結印，一道氣勁凝成紙鶴的模樣，撲棱著翅膀飛出去。
“這招呢——”她雙手相合，比了幾個繁複的手勢。
周銘掏出小本本，一臉期待：“是什麼？”
儀玄將能量盪出。
一隻巨大的玄鳳在空中展開，金紋璀璨，玄光幽秘。它展翅之時，彷彿天下百鳥之主；鳴叫之時，空氣都為之一盪。
然後那隻鳳凰在空中轉了個圈，散了。
儀玄笑眯眯地說：“可以用作觀賞之用。”
周銘看著天空中消散的光點，愣了兩秒：“哈？”
他看出來了，那隻巨鳥隻是好看，根本沒有什麼攻擊性。
“嘿，開個玩笑嘛。”儀玄見他的模樣，笑出聲來，“學了那麼多，還是需要休息一下的。”
“沒事，我還能繼續。”
“但師父我有些累了。”儀玄轉頭看向牆角，“福福——”
橘福福正趴在牆角，拿根小棍子逗螞蟻。聽到叫聲，她猛地轉過頭來，頭上插著的那根翠綠竹葉隨著風呼呼轉悠。
“來了！師父！”
她竄得很快，腳在牆下踩出幾個印子，眨眼就出現在儀玄麵前。
儀玄伸手，輕輕摘下她頭上的竹葉。
“可以去飲茶仙拿份外送嗎？”
“當然！”橘福福傻傻地笑著，眼睛亮晶晶的，“嘿嘿，我也可以吃嗎？”
“傻丫頭，當然可以。”儀玄笑了笑。
“好欸！”
橘福福歡呼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黃色閃光，嗖地飛了出去。
她似乎一直在奔跑著，年輕就是好啊！儀玄是這麼想著的，而周銘卻是想著是要拿來的到底是什麼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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