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一個普通到有些狹窄的房間,從門口到床邊,距離能有多遠呢?
不足三米。
個這距離放在平日裏,葉瞬光一個箭步就能沖的更遠,可如今卻宛如天塹,觸不可及。
‘安然’臉上的笑容帶著癲狂,空洞的眼睛裏卻漫出恐懼絕望的淚水,順著臉頰流淌。
這反轉來的太突然了。
突然到上一秒還在滿心戒備的護著郭女士,思考著如何兩全的葉瞬光,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去挽救,那把調轉了方向的刀尖,就已經觸及到了安然的胸膛。
就那一瞬間,葉瞬光感覺時光被無限拉長,她像是隻小蟲子被樹脂包裹,抬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
而後……
一滴,兩滴。
代表生命的鮮紅自安然胸前綻開,又砸落在地板上,一片小小的紅梅在這不合時宜的夏夜,在破窗而入的黑衣人帶來了滿室的凜冽寒霜中盛放。
「什,什麼時候?!」
葉瞬光看著房間裏多出來的人,極為震驚。
她明明一直注視著安然的動向,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卻不知道這麼大的一個活人,究竟是如何出現在房間裏的!?
來者像是一道漆黑的影子靜立於安然身側,手緊握住刀鋒牢牢的遏止住了它繼續前進的可能性。
白止一手按住安然的肩膀,另一隻手抓住在了刀柄交接的位置,神魂震蕩的他未曾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已被鋒刃劃破。
一滴血珠順著指縫滴落,融入地板上安然的血。
而後那血泊無聲蠕動著生出絲絲肉芽,竟呈現出現‘活性’本能的嚮往探索。
隻是這蛛絲般的‘肉芽’太過脆弱,下一秒便直接的崩潰腐爛,最後隻留下一小灘乾枯發黑的血漬證明這裏曾存在了什麼。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突然出現的白止和安然身上,這‘誕生’到‘死亡’僅存在一秒的生命,在這過於昏暗的房間裏,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然——!”被安然胸前鮮紅刺痛的郭女士腦海中一片空白,她用顫抖的手推開葉瞬光護著她的手臂,甚至顧不上白止這個詭異出現的人是敵是友。
“郭居士……”葉瞬光下意識抬手,隨後又放下。
“先別碰她。”白止托著自從看見他就安靜的如同木偶一樣的安然,冰冷明確的發出指令,反而穩定住了六神無主的郭女士。“家裏有醫療箱或者是繃帶嗎?去拿過來。沒有就找一條幹凈的毛巾。
先止血,她的傷口有點深,刀現在不能動,打電話叫救護車。”
“有有!繃帶醫療箱都有!!我這就去拿,這就去!”手腳發軟的郭女士重新湧出一股力量,嘴裏唸叨著繃帶跌跌撞撞的跑出房間。
“讓我來用術法暫時幫忙壓製一下傷口吧!”葉瞬光主動請纓,和安然的生命比起來,其他事情都可以稍後再做計較。
術法的光輝在傷口附近聚攏,隱藏的金色流光藏匿其中。
插著刀刃的傷口出血的速度在一明一暗雙重救助的作用下明顯慢了下來。
看見自己的術法起效的葉瞬光在高興之餘又有些疑惑:
「總感覺這次施放法術格外奏效呢……是因為太緊張產生了錯覺麼?」
忽然她耳朵動了兩下,眼角餘光便看到窗台上輕盈的落一道倩影。
“你這傢夥,怎麼一轉頭人就不見了?!”簡女士蹲在窗台上喘息片刻,然後在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葉瞬光的注視下,鎮定自若的推開了那扇半掩著的窗戶跳進來。
她的目光隨意的掃過淩亂的房間,暗中皺眉,開口隨意的打了個招呼:“你好啊,小妹妹。
很抱歉,如此深夜拜訪。不過看樣子你們遇到了些麻煩,那我們也就不算擾人清夢了。”
好英姿颯爽的大姐姐,這個念頭在葉瞬光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有些靦腆的衝著簡女士點了點頭,疑惑的詢問道:“請問你們是……”
“嗯,姑且算是‘苦主’吧。”簡女士目光低垂,用腳尖撥弄著什麼,漫不經心給出了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苦主?”
“繃帶拿來了!
……誒?怎麼又多了一個?!”郭女士就像是抓緊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樣緊緊的抱著醫療箱跑回來,卻被屋裏堪稱‘熱鬧’的人數給驚到,呆愣了一下。
但隨即郭女士想到重傷的女兒,便沒心思關心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究竟為何而來。
她急匆匆的,嘴裏喊著“讓一下!”便越過了簡女士,獻寶似的將箱子捧到了白止麵前。
“這,這些!除了繃帶,還有能用的上的嗎?!”
白止看著這位頭髮散亂眼眶赤紅的母親,再開口時語氣不自覺變得溫柔了些。“有能用的,您打電話了嗎?”
“打了打了!那邊說很快就能到!”郭女士嚥下喉間的哽咽強自鎮定,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的流淌。
“簡女士……”
“行吧,我來處理這個小姑孃的傷,你可去處理一下別的。”簡女士用尾巴捲起繃帶,趕走這個多餘的男人。
隻是在觸及到刀柄位置的發黑的血跡時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了些許明悟。尾巴當即纏繞住轉身欲走的白止的手腕,將繃帶先塞入了他的掌心中。
“你怎麼這般不小心,把自己手上的傷也處理一下吧。
話說,這還是我頭一次在你身上見到血呢。
槍林彈雨的都沒傷到你分毫,最終敗給了一把廚房用的刀具。
嗬,這我可得好好收藏起來留作紀念。
嗯…可以嗎?都不說話就當你們答應了哦~”簡女士撕開安然的衣服看了看傷口的情況,如同閑聊一樣邊說著邊乾脆利落的直拔出了刀,然後郭女士驚恐的尖叫聲中手疾手快的用紗布堵住了傷口。
“按住傷口別鬆手。”簡女士沒理會郭女士惶恐憤怒的目光,反而示意對方接手。
緊接著從自己隨身攜帶的腰包裡取出根隻有小拇指大小的注射器。
“這是什麼!?”葉瞬光緊盯著簡女士的動作,看見她試圖給安然注射這種不明藥劑趕忙出聲詢問,剛才那毫無徵兆的拔刀實在嚇到她了。
“放輕鬆~我這可是正經救命的好東西,別看小小一支,可貴著呢。
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藥劑,也沒副作用的。
唉~我這分明是來找回的東西的,沒想到反而賠進去了更貴的。
難不成我真是上輩子欠孽債,這輩子要還的嗎?”簡女士用打趣的口吻解釋,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
這一針藥劑下去沒幾分鐘,安然灰敗的臉色就有了明顯的好轉,連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好厲害的葯!”看見安然的情況穩定下來,頓時鬆了一口氣的葉瞬光停下了施術,她嬌俏的臉蛋上像是水洗一樣早已被汗水打濕。
雲巋山的術法本身其實不具備治療效果,是葉瞬光急中生智的用具有封印效果的術法堵住了傷口處的出血點,勉強自己硬撐罷了。
比起輕描淡寫的就將眼前的緊急情況處理好的簡女士,她實在太過稚嫩,缺乏應急手段。
「劍,隻能殺敵。
想要拯救和守護還需要更多的本領,我必須要更加努力的修鍊才行,不能光拘泥於精進劍術!」經此一事,葉瞬光有點些新的許感觸。
而另一邊,白止盯著自己指尖乾枯的血漬沉默片刻,資料波動無聲流轉,悄無聲息抹去了整個房間裏不應該存在的汙漬。
包括被簡女士趁沒人注意時,悄悄藏起來刀身上沾染的。隻是做完這些白止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身體更是控製不住開始搖晃。
在他人注視下使用扭曲時空的定點傳送能力果然太過勉強了,尤其還是用現在這副身體。
『大白,你還撐得住嗎?!』芙芙關切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我沒事。」白止捏著眉心處按了按,忍著靈魂深處產生的暈眩強迫自己恢復理性。
再睜開眼時,他便還是那個強大到令人畏懼的【雪鴞】。
「走吧。我們去看看造成這一切的…【魔刀·瑤光】,究竟變成了個什麼模樣。」
《小劇場》
原本一起走在趕路,結果一眨眼小夥伴就不見了的簡女士:嗯?嗯!嗯?!?人呢?!失足掉進異時空隧道穿越了嗎?(左顧右看,四處翻找)
沒眨眼就看到多了一個人的葉瞬光:閃,閃現?!師父我想學這個!!(?o?)!
儀玄:……乖徒兒,師父不會,師父自己也想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