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刀鋒落下之時,懸在葉瞬光心頭的巨石也同樣落下,讓她有一種‘終於來了’的踏實感。
葉瞬光向床裡側一滾,順勢抽出藏在被子底下的劍,架開了刺向她的刀刃。並快速從床鋪中彈起向前,試圖奪下安然手中的刀刃。
然而意外的是,身為一個鍛煉靠體育考試分數線逼迫的普通女孩的‘安然’,竟然輕而易舉的躲開了。
赤足站在月光下的‘安然’輕盈靈巧的像隻貓兒,手中的剔骨刀簡直如同是手掌延伸出的利爪一樣聽話。
麵對謀殺未遂的葉瞬光,‘安然’臉上沒有任何正常人該有的情緒,而她那雙據說是遺傳父親,活潑溫暖的棕色眼睛裏,此時隻剩下一片漠然。
自從喚醒安然後,相處的時光實在太過悠閑了。
從昏睡中醒來的安然,身體和精神都在以極快的速度在恢復正常,這讓一切都顯得那麼愉快順利。
可無論是奇怪的侵蝕癥狀帶來的噩夢,還是找不出的侵蝕源頭,都在提醒著葉瞬光這件事還沒到結束的時候。
所以越是平靜溫馨,葉瞬光就越是覺得心驚膽戰。
就好似明明嗅到炸彈被點燃時的煙火氣息,卻根本找不到它藏在了哪裏。
隻是這樣的話,由她這個被當成依靠的‘專業人士’說出來出來,隻會讓見到女兒好轉的而驚喜的郭女士,重新變得惶恐不安。
所以葉瞬光在白天的時候什麼也沒有說,隻是一直在認真的自己思考問題的所在。
咳咳,小光師傅敲黑板。
提問:「夢境」最容易聯想到什麼?
答案:「睡眠」,畢竟要先睡著才能做夢嘛~
而和「睡眠」最容易產生關聯的便是「夜晚」。
雖然白天也會有人習慣小睡,但一整天的相安無事,已經幫忙暫且排除了這個選項。
早先瞭解情況時郭女士便提到過:安然的癥狀是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可昏迷的時間卻是逐步加深的。
一開始郭女士隻是在給女兒掖被角的時候,發現女兒會在夜晚會偶爾說夢話,白天清醒後會很沒精神。
然後逐漸變成明明是夏天卻覺得冷,四肢也出現了麻木的癥狀,還會突然失去對身體的控製力摔倒在地上。
緊接著又極速發展成徹夜昏迷不醒,發燒,體感越發的寒冷。嘴裏的夢話也變成了冷和疼,在白天的清醒時間也越來越少。
郭女士試過止痛藥,但完全沒有效果。也試過加大抗侵蝕藥物的劑量,最終也隻能換來女兒的片刻安睡。
通過這些線索反向推導,一切異常現象的開端是在「夢」中,進一步推斷也就很有可能是「夜晚」。
能在安然的房間留宿算是意外之喜,葉瞬光本來是打算偷偷守在她們家屋頂上的。
於是葉瞬光在睡前就佈下了警戒的術法,還特意留下了字條,防止自己也陷入出現意外情況,郭女士找不到地方求助。
隻是未曾想到比起未知的「夢境」危險,先一步到來的竟然是現實中的。
在這個狹小但處處充滿溫馨的房間裏,葉瞬光試探性的又與‘安然’過了幾招。
這才發現對方應架招式中透露的不自然之處。
‘安然’無論是攻擊還是躲避的動作都很標準,但也很僵硬。
而且很多動作都像是機械的指令,根本沒考慮過自身的柔韌效能否接受。
在一次高抬腿連環踢後,葉瞬光清楚的看到了,隻穿著貼身短褲的安然大腿肌肉不自然的抽搐。
很明顯是沒有基礎與準備的身體發出的,對這樣高難度動作的抗議訊號。
於此同時,相比較神情上的毫無波動,‘安然’的已經變得有些急促起來的呼吸聲,也同樣清楚的透露自身體力的消耗程度。
讓一個普通人突然去模仿高手的戰鬥技巧,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也就是安然還年輕,換個歲數大的,估計就算葉瞬光控製著自己的力度,對方也得因為肌肉拉傷,甚至是關節扭傷而去看醫生了。
「不能在這樣下去了!」葉瞬光在心中暗想。
現在的‘安然’就像是被操控的木偶傀儡。在提線無情的操控下,勉強自己去做出那些很可能會損傷到身體的動作。
時間拖得越長對她的身體傷害就越大,得趕快將其製服才行!
下定決心速戰速決的葉瞬光握緊手中的劍,提至胸前齊平,目光如炬鎖定了‘安然’。
或許是從葉瞬光態度的轉變中察覺到了危險,‘安然’的身體變得更加緊繃。
而就在這短短的僵持中,房門外卻傳來了一陣有些慌亂的腳步聲。
“……然然!小光師傅!”
發現女兒不在,又聽到安然房間傳出奇怪響動的郭女士聞聲訓來。
“啊!別進來!郭女士!”
葉瞬光急忙出聲提醒道。
可擔憂女兒的郭女士已經拉開了房門,並被安然和葉瞬光持刀對峙嚇得臉色瞬間失去血色。
“然然!?你,你這是在什麼呀?!”郭女士難以置信的看著安然,下意識向前走了幾步,想去拿開她手中的刀。
麵對母親的呼喊,‘安然’冰冷的眼中閃過一瞬的掙紮,很快就那一絲波動如水麵的波紋靜靜消散了。
她甚至趁著葉瞬光關心郭女士安危時的分神,再次對葉瞬光發起了進攻。
“啊啊啊!!!小光師傅!然然!?快住手啊!!!”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充滿驚恐的吶喊聲脫口而出。
身為一個安居樂業的普通市民,除了在電視上,郭女士什麼時候見過這樣驚險的真人快打。尤其她很清楚是雙方手裏拿的可都是開了刃的真傢夥。
如潮水的恐懼感瞬間將她整顆心淹沒。
郭女士既害怕女兒被葉瞬光傷到,又害怕女兒傷人後,將要賠上自己剛開始的人生。
理智提醒她應該遠離危險,可作為母親的感情根本做不到。
葉瞬光控製著戰鬥範圍,儘力帶著安然避開門口的郭女士,同時有些慶幸對方的注意力全都鎖定在自己身上。
這個房間對於生活居住來說或許剛好,但作為戰場實在太狹窄了。
平日裏精心佈置的裝飾物被波及,零亂破碎的散落在地板上。
窗檯旁邊擺放的琴,更是被狠狠的推倒砸在地上,直接把地板砸碎出一個坑。
藉著一個轉身巧勁,葉瞬光盪開‘安然’的進攻,巧妙的與她調換了方位,然後後退攔住門邊手足無措的郭女士,急切的對她囑咐道:
“郭居士,您先出去躲一下。我來製服安然。
您現在留下也幫不到什麼忙,反而還會被誤傷到,所以請先躲避一下!
請放心,我會注意盡量不傷到安然的。”
“我,我知道了!…那就拜託你了,小光師傅!”眼中含淚的郭女士在葉瞬光的催促下,逐步後退,可那目光依舊留戀不捨的凝望著冷漠的‘安然’。
或許是極短時間內高強度的戰鬥,過度激發了安然血液迴圈的速度。
一道道藤絲般的血痕,逐漸在安然裸露的四肢麵板上浮現。在清冷的月光下襯托下,宛如白瓷上的裂痕,是如此的乍眼。
‘安然’的呼吸變得越發急促,空茫的眼中浮現出一抹痛苦癲狂的紅意。
“…試煉…唯一人……”
乾澀暗啞的嗓音,從一直沉默的人口中傳出。
“……一者功成,萬骨…累…階……獻祭……刀為主?!
強者…為尊…人為主……”
‘安然’捂住自己半邊臉,眼中腥紅越發明顯。另一隻手中的刀尖指向滿是戒備的葉瞬光,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淌,她痛苦猙獰的喘息著,又猖狂大笑道:
“征服,還是…臣服……弱者沒有…選擇的資格!”
說罷,‘安然’在郭女士肝膽欲裂的眼神中,將手中的刀尖反轉對準自己的心口,狠狠的紮了下去!
“不!!!”
“不要!!!”
《小劇場》
白羽:(背後藏著狼牙棒)……導演,你來,我們聊個五塊錢的。
導演:……(瑟瑟發抖)
武器聚會。
【瑤光】:想當年,我隻是武器市場裏最普通的一把鋼刀。除了材料還算結實,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直到,我遇見了那個男人……(滄桑)
【無尾】:6
【青溟劍】: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