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引路人】是英雄,這是無從質疑的事情。
他給迷失在空洞的人帶來生的希望,也曾給我帶來希望……”蕾蕾雙手微微合攏,而被珍惜捧在手掌心的卻隻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釦子。
“我比現在還小的時候,曾經因為空洞災害而迷失,還很倒黴的直接遇上了以骸。
那個時候的我哭著拚命地跑,在恐懼與對生的渴望下,努力做著最後的掙紮。
可當時我的內心深處卻是絕望的。
我那麼小,腿又短,跑都跑不快,隻能像隻小老鼠一樣,慌張的鑽進雜物之間狹小的縫隙裡,暫時躲避以骸的攻擊。
可瘋狂攻擊的以骸輕而易舉的就能把那些在那時的我看來堅固的保護屏障撕碎掀飛。
逐漸坍塌的空間,很快就要變成我的墳墓。我本以為自己真的就會這樣,死在空洞裏了。”』
畫麵中躲在鋼鐵雜物之間緊閉雙眼的小女孩,蜷縮著身體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身上的衣服被劃出一道道缺口,鞋子也丟了一隻。襪子上和膝蓋沾滿了鮮紅的血漬與臟汙。原本整齊漂亮的小辮子變得淩亂,圓鼓鼓的臉蛋上也被灰燼與淚水糊滿,變成了一個髒兮兮的小花貓。
以骸的影子在將小小的孩子完全籠罩,頭頂支架間抖動的線條也同樣代表著此處並不牢固。
畫麵中的每一處細節都在訴說著此刻的危急。
『“可就在這個時候,外麵傳來了一個小哥哥很大的喊叫聲還有機器的轟鳴,將那個以骸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以骸離去之後,一縷光從縫隙灑落在女孩的臉上,重新點亮了孩子眼中的希望光。
“然後有很響亮聲響!像是什麼很重的鐵塊之類的東西掉落在地上的聲音,劈裡啪啦的!以骸的嘶吼的聲音就消失不見了。
等一切平靜下來,身穿一身不合體的破舊大衣的小哥哥,就爬到我躲藏地方的上。”』
回憶中揹著光,頭帶兜帽,看不清容貌的男孩趴在鋼架的縫隙,衝著下方的小女孩伸了出手。
『“小朋友,你還好嗎?受傷了沒有?還能不能動?我們要馬上離開這裏!”
“嗚~我……我沒事,但是我出不去。哥哥,我進來的空隙現在堵死了。嗚嗚嗚~哥哥,你快跑吧。”小姑娘聽到人詢問的聲音,終於害怕的哭出聲來。
“沒事的,你先別哭!我現在幫把你上方的架子撐開,你努力向上爬。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嗚~嗯。”』
小女孩聽話的努力忍住眼淚,忽略掉自己手腳上的傷口,朝著上方那越來越強盛的光芒爬上去,直到抓住了那隻為她帶來生機的手。
『“在這之後,我就因為疲憊而記不清了,但我記得當時有很多以骸的聲音追在我們身後。
而小哥哥揹著我跑的好快好快!快的像是風一樣~危險全都被拋在了身後,沒有誰能追上我們。”』
小女孩迷迷糊糊的抓緊了那一縷風,在幻想中生出來了翅膀,逃離了那黑暗幻化成的怪獸利爪,飛向天空。
『“然後……風聲不見了,耳邊的一切都變得很嘈雜……”
“醫療隊!快!這裏!有兩個孩子從空洞跑出來了!”
“這個孩子需要馬上手術……聯絡到家屬了嗎?!”
“蕾蕾!!我的孩子啊!”“求求您大夫,請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兒!她還那麼小啊!”』
滴—滴——滴—滴——
心跳聲不斷的從一片純白的畫麵傳來,模模糊糊的影子逐漸取代了純白。
躺在病床上戴著呼吸麵罩的小女孩,慢慢睜開了眼睛。代表父母的人影激動的圍在她的身邊。
好像一切都有了新的生機。
『“我奇蹟一樣安全的逃離了空洞,所有人都很高興。
雖然因為我本人以太抗性不高,在空洞裏遭受了以太侵蝕,留下了侵蝕癥狀,但好在醫生說這並非不可治療的永久性的,還有完全治癒的可能。
所以爸爸媽媽都安慰我說,沒有關係,說我是幸運的孩子,以後一定好慢慢好起來的。
可是……”
小小的蕾蕾聽了父母的話,露出了乖巧可愛的笑容。
“爸爸媽媽,救了我的小哥哥呢?他怎麼樣了?”
父母愣了一下,才笑著說道:“那個小哥哥沒事,已經被治安官送回家去了。”
“真的嗎?”』小蕾蕾不理解,在她那單純的認知中,跌入空洞是很可怕的事情。需要住很久的院,還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這些都是父母警告她遠離空洞的時候說過的話,怎麼小哥哥會那麼快就可以離開醫院了呢?
『“那我以後能不能,再見到那位小哥哥,我想當麵謝謝他。”
“當然可以了,等你好起來,爸爸媽媽就帶你去找那位小哥哥,我們一家人一起去感謝他。
因為他不光是救了你,更是拯救了我們的家。”在小蕾蕾病床前父親是如此承諾道的。可這份天真純粹期望,卻再也沒有等到兌現的那一天。』
畫麵的顏色一下就從溫馨明亮逐漸變得陰暗了起來。
蕾蕾的父母拿著賬單一樣的東西發愁,而小蕾蕾也因為不斷打針吃藥而哭鬧著想離開醫院,電視中播報著空洞危機吞沒一片商業區的新聞,蕾蕾的父親頹廢的扔掉公文包,裏麵掉出來一封解僱信件。
淩晨三點,蕾蕾的母親疲憊喝著咖啡卻止不住睏意,麵前是堆滿了檔案和還亮著螢幕的電腦,最後還是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然後是蕾蕾在門縫中看著父母在爭吵,家裏的氛圍一天比一天壓抑。
最開始還會笑著詢問自己什麼時候會好起來,吵著想要見小哥哥的蕾蕾逐漸失去了笑容。
她不再因為打針吃藥而哭鬧,越發乖巧聽話,隻希望這樣能得到父母的誇獎,讓他們臉上露出笑容。
可是她的父母卻沒有時間和力氣在多陪著她,說話。
直到一天,蕾蕾抱著自己的玩具,看著躺在地板上喝酒變得頹廢的父親,小聲的再次詢問自己什麼時候能好起來,可以去見小哥哥的時候。他的父親暴怒著摔碎了手中的酒杯,對著蕾蕾大聲吼道:
『“問問問!!我他嘩——的,也想你趕快好起來啊!
你知不知道你的醫藥費到底有多貴!老子累死累活一個月都不夠你吃藥的錢!
小哥哥,小哥哥!!你就知道要小哥哥!我上哪裏給你找個小哥哥出來!那人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我怎麼給你找!
一天天就知道添亂!你能不能懂點事?!別再煩我了啊!?讓我稍微清凈一下行不行?!”』
眼含淚水的蕾蕾在父親的咆哮聲中,呆如木雞,眼睛裏一片空洞茫然。
她完全不知道那個會把自己扛在肩膀上騎高高的,和藹可親的父親,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麼可怕的模樣。
『“你衝著孩子在發什麼瘋啊?!”』
買菜歸來的母親衝過來抱住蕾蕾,將她送回了房間,然後怒氣沖沖的將她放在床上走出去,關上了門。
然而一扇門根本阻止不了那尖銳刺耳又可怕的,爭吵摔東西的聲音鑽進蕾蕾的耳朵。
捂緊耳朵咬緊嘴唇的蕾蕾連大聲哭泣都不敢,過於痛苦的經歷,讓她開始懷念起帶她逃離危險的風。
可是父親的那句‘早就死了’,就像是魔咒一樣沉重的烙印在蕾蕾幼小的心靈上,讓她的如火焰灼燒般疼痛。
可蕾蕾並不是個容易放棄的孩子,既然父母沒時間她就決定自己去找出個真相。
蕾蕾翻出了自己藏在寶藏餅乾盒子裏的,從被救那天的衣服口袋中翻出來的和小哥哥衣服顏色一樣的紐扣,用繩子串好掛在自己脖子上。
然後開始了偷偷的自己調查真相的旅程。
《小劇場》
蘿蔔: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