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父母的忙碌,我有了很多獨處的時間。
我就先找到了治安局,希望治安局的叔叔姐姐們能幫忙。”』
帶著帽子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用雙手抓在詢問的櫃枱邊緣,努力的踮起腳尖,也隻能冒出個小腦袋。
『“內個…請,請問……”
“唔?怎麼啦小朋友?是和家人走散嗎?!”
“不是的!呃……是的!是的!我要找,找哥哥!”
“哎呀,那哥哥叫什麼名字呢?”
“不知道……”
“……哎?那哥哥多大了,是在哪裏和你走散的,出門的時候衣服的顏色還記得嗎?”
“年紀不知道……在,在空洞附近分開的。
衣服,衣服舊舊的!很大,是大人的衣服,灰撲撲的!”
“……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今年幾歲了?”
“誒?我叫蕾蕾……”』
年紀太小的蕾蕾,第一次獨自出來和陌生人打交道很是緊張,說話時條理性不強,讓人聽不明白她的具體需求。
於是便被好心的治安官當成迷路的小孩子哄著送回了家,什麼線索都沒有得到的同時,還被父母禁足了。
但是一次失敗並沒有讓蕾蕾放棄。
被關在房間裏沒辦法出門的蕾蕾,從床底下拖出了媽媽的平板。
『“老師說過,科技改變生活!”蕾蕾抱著平板露出得意的笑容。隻是很快笑容就被苦惱取代了。“……有好多字蕾蕾都不認識,這該怎麼辦?”』
隻能說興趣是最好的老師。一個剛上小學的孩子,硬是憑著一股毅力和翻字典,開始了磕磕絆絆在網上搜尋想要的情報的生活。
不過皇天不負有心人。
在隔著網路,沒人能知道對麵是什麼物種,什麼年紀的情況下。
天天在網上詢問怎麼找人的蕾蕾,便依靠著在網路上衝浪的好心人的指點,誤打誤撞的摸索進了【繩網】論壇。
然後她終於在此得到了疑似‘小哥哥’的痕跡,那便是關於【空洞引路人】的事蹟。
最初版本的【引路人】帖子還隻是個正經描述自己被救經歷的自述帖。裏麵關於【引路人】的形象也沒有後來那樣千奇百怪。
『“……不合身的破舊大衣,帶著兜帽看不清容貌,但身材矮小。沒錯的!這就是「小哥哥」!”』
蕾蕾高興的抱住平板在屋子裏蹦來蹦去,然後被母親嗬斥不要在家裏亂跳。
但蕾蕾已經習慣了這樣日常中來自父母的隨口斥責了,對此已經麻木。她的心神完全投入了「尋找小哥哥」這件事當中。
現實的病痛,父母的爭吵責罵,家庭日漸壓抑沉重的氛圍,對這時的蕾蕾來說都再不重要。
隻是蕾蕾進入的時候,關於【引路人】的猜測已經被帶跑偏了不少。
對於小孩子來說,要在真真假假的流言風語中尋找真相,簡直難如登天。
蕾蕾分不清那些是玩梗,那些又是真實的。
而當時論壇中的風向對【引路人】最主流的揣測,逐漸統一成了「非人」的規則怪談。
網友們還由此衍生出了各個版本的【引路人】誕生的身世背景。
其中的一條‘因迷失在空洞而死,死後徘徊其中,索要他人重要之物’的推論,正好擊中了蕾蕾因從父親那裏得到的小哥哥‘死亡資訊’而產生的負罪心理。
屬於孩子純粹的心靈再次被重創,產生了更加嚴重的裂痕。
『“嗚唔……是我,害死了小哥哥嗎?”』
蕾蕾蜷縮在房間的角落雙手捂著那枚釦子低聲的哭泣著,一片漆黑的房間裏隻有平板的螢幕發出微弱的光。
『“而還不等我從那可怕的‘噩耗’中調整過來,那片論壇中就忽然湧現進來一大批自稱是【引路人】粉絲,卻到處鬧事的賬號。
整個【繩網】很快就被鬧得一片混亂,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
有好多真正接受過【引路人】恩惠的人,一起努力的為【引路人】發聲澄清,可依舊無濟於事。”』
頭髮亂糟糟的蕾蕾坐在床上,努力的用夾雜著錯字的回復為【引路人】發聲,可最後螢幕上卻出現了‘此貼已不存在’的提示。
『“【繩網】管理者下場了……
【引路人】的所有資訊……全都消失了。”』
平板電腦掉到了地上,這片漆黑房間裏唯一的光熄滅了。
『“我因為情緒太過激動的原因,又好久沒睡好,本就很差勁的身體達到了極限,於是生了好大一場病,把家裏人都嚇壞了。
我病的稀裡糊塗的,在醫院住了好幾天,夢中都在哭著說胡話,
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趕過來,因為我的話十分生氣,把我爸爸媽媽狠狠的罵了一頓。
然後等我好起來之後,就把我接到外婆家裏住了一段時間。
我就是在哪裏認識的安德烈。”』
臉上神情晦暗,再也沒有任何笑容,甚至曾經圓鼓鼓的臉頰都消瘦了不少的蕾蕾,獨自一人坐在鞦韆上,然後被一隻會飛的類似無人機之類的機械砸到了頭。
蕾蕾皺著眉拎著那個模樣古怪的機械,看著從遠處跑過來的手拿著遙控器的男孩。
『“安德烈雖然比我大,但是有時候卻比我幼稚。
在學習上他是個天才,老師們很喜歡他,但這也導致他在一些同學眼中就很討厭了。
他們欺負安德烈,安德烈就會更狠的反擊回去。安德烈會自己做一些小機關,那些壞孩子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於是他們就集體散佈謠言,一起排擠他。
也導致安德烈一個朋友都沒有。
雖然安德烈自己說不在乎,也不想和蠢貨一起玩,但從他每天都來找我這個更小,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說話的行為來看,他真的很寂寞。”』
安德烈拿著各種各樣自己組裝研發的醜的別具特色的小道具,給一臉無語的聽他講話的蕾蕾講解用法。
而蕾蕾雖然不感興趣,卻不會打斷安德烈。就這樣兩個寂寞的孩子,成為了朋友。
慢慢的蕾蕾也開始向他介紹起了,【引路人】的故事。
『“在安德烈的幫助下,我很快在網上和以前的【引路人】小夥伴們匯合,一起組建了新的小窩。”』
安德烈得意洋洋的向蕾蕾展示著電腦螢幕,而蕾蕾激動的抱住他搖晃,眼中滿是淚光。
『“至於達倫,他是我身體恢復到一定程度可以重新上學後,老師在新的班級裡給我安排的同桌。
我最開始並不喜歡他,因為太吵了。”』
揹著小書包的蕾蕾,神情懨懨的被老師安排了新的班級與新座位。
剛開始同學們還熱情的試圖和蕾蕾交朋友,但蕾蕾冷淡的反應很快就勸退了對他人情緒感知敏感的同學們。
隻有達倫這個粗神經,鍥而不捨的和他氣質憂鬱看著根本不像小孩子,漂亮的新同桌搭話。
『“在學校,我沒有精力也不想和任何人搞好關係,於是自然而然的被人討厭了。
可達倫總會跟著我,把企圖欺負我的人趕跑。
達倫他性格開朗大方,所以有很多朋友,在學校裡,不同班級都有喜歡和他玩的人。
因為他的保護,我上學的生活也就還過得去。於是,漸漸的我就不排斥和他一起玩了。”』
熱情洋溢的達倫不顧安德烈的白眼與嫌棄,自顧自的硬擠進了他們兩人之中,把小團體擴張成了三個人。
『“隨著時間流逝,願意堅守【空洞引路人】的同伴越來越少,隻有零星幾個人偶爾還會上線看一眼。
我很難過,安德烈和達倫也幫我想了很多主意來提升群裡的活躍度,但效果都不明顯。
然後前段時間媽媽和我說,治療的下一階段,我需要進行一個有些危險的手術,要提前給我辦理休學,然後回家調養好身體。
達倫知道後特別緊張。也不知道他從哪裏的網頁上看到的危言聳聽「醫學推論」。說:手術成功需要患者保持積極樂觀的心態,與強烈的求生慾望。
可他看完後,想到我平時半死不活的樣子,反倒是更加焦慮了。
再然後……”』
蕾蕾說到這裏直接扶額,磨著後槽牙生氣也不是,不生氣更不是的說。
『“他就想出來了‘天才’的主意。
帶走了安德烈自行改造過的邦布,離家出走進了空洞去冒充【引路人】。
安德烈告訴我的時候,我整人都傻了。
如果達倫他因此出了什麼意外,我就算能被治好,又有什麼意義再繼續活下去?!
安德烈查過了【治安局】對離家出走,還進了空洞的孩子的調查規則。發現能投入的警力並不會太多,調查尋找的時間也不會很長。
光指望著治安官和大人能找回達倫根本是不可能的。說不定他們很快就會接受現實並放棄達倫!
於是我拜託安德烈帶著我逃離了醫院。
再之後的事情……你們就已經知道了。
我們兩個算是幸運,卻也很不幸的撞上了飛鳶他們這夥騙子,被半強迫性的騙走了身上的錢。
不想直接放棄回家的我們,就隻好跟著飛鳶這個看著還有那麼點良心的人一起行動,並期待著能在空洞裏遇上達倫。
直到那個非常可怕的大魔王闖進來的那天。”』
《小劇場》
白羽:……這人的經歷聽著怎麼有點耳熟?到底是誰在造謠【引路人】他死了的啊!?
蕾蕾:可咱真的不知道啊!(委屈對手指)
蘿蔔:為什麼這段內容會出乎意料的長?!我寫!我寫!!
我寫不完了啊!!_(:3」∠)_
整個故事的前因後果這下子都交代清楚了,應該不會再有看不懂的地方了吧?
下一章我一定要結束這段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