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鬨。”
不緣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
金色的髮絲從鼻尖滑落,他迷迷糊糊地撓了撓肚子,嘴角還掛著點傻氣的笑,繼續沉浸在美夢裡。
“.........嗯...嘿嘿......”
“......噗。”
扳機輕輕捂著嘴,笑出了聲。
陽光從簡陋鐵架床邊的窗簾縫隙裡鑽進來,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道金色的光霧。灰塵在光裡緩緩飄浮,暖黃的塵屑給人一種暖洋洋的味道。
她蹲在床邊,單手托著腮,看著這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
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又偶爾靠譜的樣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孩子氣的放鬆。眉毛舒展開,睫毛微微顫動,嘴唇還偶爾動一動,也不知道在夢裡唸叨什麼。
“這就是你平日裡的樣子嗎?”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一縷金色的髮絲從她指尖垂落,又一次輕輕撩過少年的鼻尖。
“.....彆鬨......”
不緣又動了動,臉上的傻笑更深了些。
“嘿嘿...鈴....”
“嗯!?”
扳機的手僵在半空。
店長....?
她的呼吸燈在機械眼罩下猛地閃爍了幾下,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床上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不緣的瞳孔從渙散到聚焦,看清眼前的人是誰後,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瞬間清醒過來。
扳機慌亂地側過臉,金色的高馬尾甩出一個慌張的弧度。她下意識想站起來,卻因為蹲太久腿麻了,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扳...扳機......?”
不緣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困惑。
陽光從被掀開的簾子縫隙裡傾瀉進來,如流沙般透進這個簡陋的房間。揹著光的扳機,臉頰上那抹紅暈無處可藏。修長的食指無意識地攪動著那一縷冇能綁進馬尾的金絲,像是要把慌亂全部揉進那縷頭髮裡。
她整個人被陽光勾勒出一道暖洋洋的淡黃色輪廓。長長的睫毛在光裡鍍上一層金邊,連平時那身乾練的作戰服此刻都顯得柔和起來。
不緣愣愣地看著,腦子還冇完全清醒,但心臟已經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醒、醒了?”
扳機率先打破沉默。她深吸一口氣,把臉轉回來時,已經恢複了平時的表情。但機械眼罩下的呼吸燈還在頻繁地閃爍,出賣了她真實的情緒。
“大家都在等你呢。”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彆忘了你還要給我們當嚮導。”
“好、好的。”
不緣晃了晃腦袋,混沌的思緒漸漸散去。他坐起來,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餘光瞥見扳機已經走到了門口。
“快點收拾。”她推開門,“席德已經等急了,她想讓.....老席德認識一下泰坦。”
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不緣坐在床上,盯著那扇門愣了幾秒,然後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臉。
——剛纔那是什麼情況?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想了想剛纔的畫麵,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算了,不想了。反正也想不明白。
他爬起來,開始洗漱。
————
十分鐘後,不緣收拾完畢走出宿舍。
陽光已經鋪滿了整個基地。遠處的訓練場上士兵已經開始晨練,食堂方向飄來早餐的香氣,幾隻鳥落在電線上嘰嘰喳喳地叫。
不緣深吸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走到大門口時,遠遠就看見幾個身影等在那裡。
席德正好抬頭看到不緣,她立刻揮舞起手臂:“黑貓先生——!這裡這裡——!”
扳機站在她旁邊,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模樣——雙手抱胸麵帶柔和的微笑,高馬尾在晨風裡輕輕晃動。但看到不緣走過來時,她的臉微微移開了一瞬,然後又若無其事地轉回來。
11號靠在牆邊依舊沉默寡言,但從她微微上揚的嘴角能看出她心情不錯,看起來很期待一會能見到的友人。
奧菲絲拎著一個保溫袋,衝不緣晃了晃:“食堂的豆漿,趁熱喝。”
“還是奧菲絲貼心。”不緣接過,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進胃裡,整個人都舒服了。
“黑貓先生很好滿足呢。”奧菲絲甜甜的笑了笑,“不過這是給黑貓先生帶路的報酬。”
“行行行,報酬報酬。”不緣笑著點了點頭。
鬼火機械身軀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她在幾人麵前反覆看了幾眼,紅藍黃的機械眼瞳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不緣身上。
“那去公司參觀的交涉就交給你了。”她說,語氣一如既往地公事公辦。
“保證完成任務,隊長。”不緣嬉皮笑臉地敬了個禮。
鬼火的機械嘴開合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冇說出來搖擺著腦袋回到了奧菲絲的身後。
“好啦——”不緣拍拍手,“出發出發!新艾利都自駕遊~公費旅行好耶。”
席德第一個衝了出去,明媚的臉龐在陽光下揚起一道靚麗的弧線。
看得出來隻要和老席德有關,她就會格外的上心積極。
扳機跟在她身後,腳步不快不慢。路過不緣身邊時,她微微側過頭,一縷金髮從肩頭滑落。
乘上伊瑟爾德批下的車子,11號熟練的坐在了主駕駛的位置。冇了趙銘後排倒也冇有昨天那麼擠了,席德輕輕的在座位上搖晃著身子,奧菲絲則是在和鬼火整理著這次出現的經費。
車子平穩地駛出基地大門,沿著筆直的公路向前延伸。
窗外的景色開始緩緩變化——先是空曠的訓練場和零星的哨塔,接著是一片片低矮的倉儲區,再然後,視野裡逐漸出現了零零散散的民房和小型商鋪。
11號開得很穩,車速不快不慢,像是在享受這段難得的閒暇時光。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嗡鳴聲。
席德趴在車窗邊,望著不遠處仍然高聳的大山。山上環繞著蜿蜒的馬路,連著的則是半山腰的澄輝坪。
後排,扳機靠在椅背上,目光看似落在窗外,餘光卻時不時飄向副駕駛座的方向。不緣正側著頭跟席德說話,陽光從車窗斜照進來,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她的呼吸燈又輕輕閃了閃,然後迅速移開視線。
副駕上奧菲絲和鬼火的“經費整理”似乎進行得不太順利。鬼火的機械眼瞳頻繁閃爍著,發出輕微的“滴滴”聲,奧菲絲則拿著一個小本本在上麵寫寫畫畫,嘴裡唸唸有詞。
“這個不算公費吧?”
“算。”
“這個呢?”
“算。”
“那這個總該——”
“算。”
奧菲絲的臉垮了下來。
不緣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也看向了窗外。
“嗯......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什麼?”席德疑惑的將視線從窗外挪開,看向了自言自語的不緣。
“我說,今天天氣很好適合出行。”不緣笑著拿出手機,開始聯絡手底下的人提前準備好公司裡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