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破天心中一凜,聽出了其中兩個聲音,正是那日在河邊欲殺他的周、李二人!
另外還有兩個陌生的聲音。
四個外門弟子,深夜潛入內門區域,目標明確,就是要取他性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怒意和一絲慌亂。
身體雖然重塑,力量新生,但他從未與人真正動過手,更不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有幾斤幾兩。
對付四個有備而來的熾陽宗外門弟子…
“吱呀——”房門被輕輕推開,四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閃入,反手掩上門。
當先一人,正是麵相陰冷的李師兄。
借著窗外微弱的星光,他們看到了竹榻上盤坐的龍破天。
“呦,還能打坐?恢複得不錯啊。”李師兄嗤笑一聲,眼神冰冷,“可惜,到此為止了。
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偏偏從那個地方來,偏偏被冷師妹撿到。”
“就是,冷師姐可是我們心目中的女神,讓你這隻癩蛤蟆染指,真該死。”
“魔崽子去死…”
話音未落,他身旁一個魁梧的弟子已然搶先一步,蒲扇般的手掌帶著呼呼風聲,直拍雲飛龍天靈蓋!掌緣隱隱泛著暗紅色,顯然動了真格,要用熾陽宗外門基礎的“烈陽掌”將其立斃當場!
勁風撲麵,殺機臨體!
生死關頭,龍破天腦子裏一片空白,多日來在體內奔騰卻始終未曾真正釋放的那股熾熱洪流,彷彿找到了宣泄口,無需任何意念引導,轟然爆發!
《逆脈吞天訣》自行運轉。
“轟!”
龍破天,幾乎是本能地抬起右手,迎向那拍來的手掌。
沒有招式,沒有技巧,隻是最簡單直接的格擋。
雙掌接觸的刹那,異變陡生!
那魁梧弟子獰笑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轉為無邊的驚駭!
他感覺到自己拍出的、足以開碑裂石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如此,自己苦修數年積蓄在丹田、執行於經脈中的熾陽內力,竟像決堤的洪水,完全不受控製地、瘋狂地朝著兩人手掌接觸的地方湧去,順著對方的手臂倒灌而入!
“啊——!”
淒厲短促的慘叫剛出口便戛然而止。
魁梧弟子眼珠暴凸,全身劇烈顫抖,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敗幹癟。
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生機與精華。
他軟軟地癱倒下去,再無聲息。
而龍破天,隻覺一股灼熱、狂暴、卻遠比他自己修煉出來的氣流粗糲許多倍的能量,蠻橫地衝入自己手臂經脈,帶來一陣脹痛。
但體內那金色氣旋隻是微微一轉,便將這股外來能量輕易吞噬、碾碎、同化,轉化為更為精純凝實的金色熾陽真氣,匯入氣海。
幹枯氣海似乎有了一絲波動,就像注入了一股溪水。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他甚至沒感到多少不適。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李師兄、周師兄和另一名弟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個照麵,煉氣三層的同伴就被吸幹成了人幹?
這是什麽邪功?!
“魔…魔功!他果然修煉了魔功!”周師兄聲音發顫,指著雲飛龍,驚恐大叫。
“一起上!殺了他!”
李師兄反應最快,雖然心中驚駭欲絕,但知道此刻絕不能退。
他怒吼一聲,與周師兄及另一名弟子同時出手,烈陽掌、熾陽拳,三道暗紅色的勁風從不同角度襲向雲飛龍,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力求一擊必殺!
麵對三人合擊,龍破天心中反而奇異地冷靜下來。
體內那股新生的、磅礴的力量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氣。
他不再猶豫,身形不退反進,如同鬼魅般撞入三人攻勢的間隙,雙掌翻飛,或拍或按,動作笨拙,毫無章法,純粹是憑借著遠超對方的速度和力量,以及那詭異無比的“吸取”能力!
天道宗武功不能用,魔龍又沒有教他戰技,不會武功那就死纏爛打。
“砰!砰!噗嗤!”
悶響聲,骨裂聲,壓抑的慘哼聲接連響起。
每一次肢體接觸,都伴隨著一名外門弟子的驟然萎靡和倒地。
他們的攻擊落在龍破天身上,如同清風拂過山崗,最多讓他身形晃一晃。
而他隨意的一掌拍出,卻如同燒紅的烙鐵,不僅帶來劇痛,更瘋狂掠奪著他們苦苦修煉而來的內力精華!
僅僅幾個呼吸,四人全部倒地。
李師兄是最後一個,他半跪在地上,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著。
驚懼萬分地看著步步逼近的龍破天,嘶聲道:“你…你到底是什麽怪物?!這不是熾陽宗功法!這是…吞噬他人功力的魔道…”
“殺了他,然後逃離!”龍破天第一念頭。
可是這三個人的力量太強大,他一時半會消化不了。
龍破天沒有說話,隻是默默感受著體內又壯大了一圈的金色氣旋,以及四肢百骸中充盈的、彷彿要滿溢位來的熾熱力量。
他看著地上或死或癱、功力盡失的四人,心中並無太多殺戮的快意,反而升起一種奇異的明悟。
這股力量…似乎天生就能壓製、乃至吞噬同源的熾陽屬性功力?
不,不僅僅是壓製,更像是一種…本質上的統禦和回歸。
直接吸收為己所用。
真是邪門。
最終還是沒有痛下殺手。
他沒有理會李師兄的質問,轉身走向門口。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立刻離開。
然而,他剛剛踏出廂房門檻,院中那口古井旁,一直靜靜立著的白色身影,讓他腳步猛地頓住。
冷璃!
她不知何時來的,就站在那裏,夜風吹動她的衣裙和發絲。
星光下,她的臉龐皎潔如玉,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剛剛廂房內那短暫而激烈的生死搏殺、那詭異的力量吞噬,都未曾發生。
她看著龍破天,目光在他身上流轉一圈,尤其是在他那雙隱隱有金光流轉、尚未完全平複下來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那眼神中,沒有意外,沒有恐懼,沒有譴責,甚至沒有好奇。
隻有一種淡淡的、近乎洞悉一切的…瞭然。
“走吧,”她輕輕開口,聲音依舊清淩淩的,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去大殿。”
龍破天站著沒動,去還是不去。
“依你現在的功力走不出熾陽宗。宗門對待叛徒和姦細的手段十分殘酷。”
冷璃沒有回頭,但她像長了後眼一般,看透了他的心思。
龍破天暗自歎息一聲,“該來的總會來,既來之則安之!”
…
熾陽宗主殿“曜日殿”,此刻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四名外門弟子深夜擅闖內門區域,三死一廢,其中兩人還是值守弟子,此事非同小可。
當值長老震怒,連夜召集相關執事、內門弟子,在大殿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