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雲澈大驚,後退一步。
嚴長老譏笑,“就你一個毫無修為的廢物,我有何不敢?”
“嚴長老,你好大的威風,你要宰誰?”林婉兒提劍上前。
“原來是林師妹!您怎麽來了?”
“嚴長老,你都要宰我夫君了,我還不能來嗎?”
“哎呀,瞧我這記性,對對對,雲公子乃是師妹夫君,我把這事給忘了。不過師妹他一個廢物,根本配不上你,你又何必為他出頭?”
“嚴長老,看在你我曾是同門份上不怪你這次胡說八道了,但是再有下次,我保證讓你後悔?”
“是,是,林師妹我記住了!您歇著!”
林婉兒拉住雲澈,“你添什麽亂!還不走,丟人現眼!”
“唉!娘子他們草菅人命,還不讓人說了。”
“你給我閉嘴!除魔衛道這是我們斬魔盟的初衷。”
“什麽除魔衛道,你看那少年,毫無修為,能是魔道之人嗎?”
“他不是魔道?你敢保證他不是嗎?就算他現在不是,你敢保證他以後不是嗎?”嚴長老譏笑道。
“這是什麽邏輯?你們這是無中生有,我,…”
雲澈剛要反駁,卻被林婉兒捂住了嘴巴。
“斬…”
少年淒厲的哭嚎戛然而止。
手起刀落,血光迸現,一顆頭顱滾落塵埃,臉上還凝固著無邊的驚恐與茫然。
那新染的黑發被血浸透,迅速泅開成一片暗紫。
屍體被迅速拖走,地麵隻留下一道歪歪扭扭、迅速變黑的血痕。
廣場上死寂一片。
“你們,你們太狠了…”雲澈氣的渾身發抖。
林婉兒乘勢拉著他快速離開,可是雲澈就是不走,嘴裏罵罵咧咧。
“廢物,呸…”
嚴長老看著離去的背影,狠狠地罵了一句。
所有待選的人,都死死低下頭,牙齒咯咯打顫,拚命拉扯自己的衣領,試圖遮住任何可能存在的焦痕,恨不得將頭埋進地裏去。
嚴長老像隻是撣去袖口一點微塵,繼續用他那平淡無波的聲音點名。
遴選,或者說,篩選與處刑,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怖中繼續進行。
沒有人敢問,為何對斬魔盟“忠心耿耿”的表現,竟是迫不及待地燒毀那可能招禍的黑袍?
更無人敢想,那高高在上、從未露麵的盟主,究竟頒下了多少道這樣細致入微、趕盡殺絕的“淨魔令”。
雲澈掙脫林婉兒,大罵“姓嚴的,你這個混賬東西,王八蛋!你濫殺無辜,你禽獸不如!”
“小雜碎,你敢罵我!”
“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我就罵你了!你草菅人命,濫殺無辜,你這個混蛋!”
“給我抓住他,我要宰了他!”嚴長老惱羞成怒,命令手下要抓雲澈。
“好你個老王八,是不是要殺人滅口,好啊!你來有本事把我殺了!”
“你們愣著幹什麽,還不快把這個以下犯上,伶牙俐齒隻會打嘴仗的廢物抓起來。”
“我看誰敢?”
林婉兒拔出劍護在雲澈麵前,浮雲城侍衛這也也圍了上來。
“你們幹什麽?要造反嗎?”嚴長老大聲嗬斥。
侍衛拔刀相向,“誰敢動我家公子?”
“反了反了!通知執法堂,有人造反!”
沒一會功夫,斬魔盟執法堂長老朱丹臣帶著十幾名高手飛速趕來。
“怎麽回事?”
“回稟執法長老,浮雲城少城主在這裏鬧事?”
“浮雲城少城主?”朱丹臣定睛一看果然是雲澈。
“雲賢侄,你們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姓嚴的拿著雞毛當令箭,在這裏濫殺無辜,隻要是白頭發,穿黑袍的人都說是魔族。
汙衊和惡魔龍破天是一夥的,剛剛斬殺一名沒有修為的無辜少年。作為斬魔盟執事長老,這種行徑和惡魔有何區別?請朱長老明察!”
“嚴高,這是怎麽回事?”
“回長老,我是嚴格按照淨魔令執行的。”
“淨魔令,白發何罪,黑袍何罪?你看看朱長老也身披黑袍,照你的意思,朱長老也和魔族有關了?”雲澈大聲質問。
嚴高一看,傻眼了,果真如此,朱丹臣上了年紀,有白頭發,而且身披黑袍。
按照他執行的淨魔令,朱丹臣也該斬。
“你們兩個過來,告訴我怎麽回事?”朱丹臣指著兩名執事弟子喊道。
兩個人戰戰兢兢上前,不敢隱瞞把剛剛的事情如實說了一遍。
“啪…”朱丹臣聽完,抬手一巴掌將嚴高扇翻在地。
“你個蠢貨,膽敢濫用職權,草菅人命。帶下去盟規處置。”
“朱長老冤枉啊!饒命啊!”
“雲賢侄多謝你勇敢站出來指出錯誤,不然斬魔盟遲早毀在這種人手裏。”
朱丹臣說完轉身離去。
雲澈笑笑不說話。
在場很多人對雲澈投來感激之情。
他們好多人都是送上門待宰羔羊。
雲澈也很鬱悶。
原本想著滿頭銀發很霸氣,所以即使他頭發實際已複黑,但在殺人的時候還是喜歡白發黑袍,可是沒想到給好多無辜者帶去了災難。
斬魔盟有些人真該死。
夜幕降臨,夜色吞沒了青石山。
總舵深處,盟主的居所“滌魔殿”卻燈火通明。
這裏沒有一絲外界想象中的金碧輝煌,反而異常簡樸、空曠、冷肅。
四壁是毫無裝飾的玄色巨石,地麵光可鑒人,映著高處寥寥幾盞長明燈幽寂的光。
大殿盡頭,九級玉階之上,設著一張寬大的玄玉座,上麵端坐著一人。
朱丹臣,朱程的叔叔,執法長老。
淨魔令就是他頒布的,他所做的這一切為了給侄兒報仇。
侄兒朱程其實就是他親兒子。
他凡人修道,將兒子過繼給了大哥,從小被送入天道宗重點培養。
沒想到父子還沒相認就讓龍破天給廢了,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不將龍破天碎屍萬段誓不罷休。
宋冬野和朱丹臣狼狽為奸,推舉雲嵐當個傀儡盟主,話語權在他們手裏。
雲嵐並不願意當斬魔盟盟主,他是天道宗宗主,在他看來斬魔盟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成不了大事,修道先要修心。
大哥雲寂意外隕落,他本想保護的侄兒雲飛龍,可惜沒能保全,讓他生死不知。
這幾年他完全避世不出,宗門的事情很少操心,全是由雲薑代管。
雲薑卻被龍破天吞噬。
聽到雲薑殘害無辜,死於非命,都是他咎由自取,更加心灰意冷。
他以閉關修煉為由,強烈推辭斬魔盟盟主。
他想清修,斬魔盟長老不答應,非要他出山主持大局。
流雲殿外,白玉欄杆旁,一位青衫男子正斜倚著,手裏捏著一把不知名的靈穀,漫不經心地灑向欄杆外聚攏來的幾隻仙鶴。
此人。
麵容清俊,氣質溫潤,周身並無多麽駭人的靈壓,隻如深潭靜水,看不出深淺。
正是當今修真界頂尖宗門之一,天道宗的宗主,雲嵐。
他麵前,站著數位風塵仆仆、麵帶焦灼之色的修士,看服飾正是斬魔盟的核心長老。
為首的老者,正是之前在總壇主持大會的那位朱丹臣,此刻卻沒了那份威嚴,臉上堆著近乎討好的笑容,腰也彎下了幾分。
“……雲宗主,茲事體大,關乎天下正道氣運,億萬生靈安危。您不能置之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