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師弟,我不是人,饒了我吧,我給你當牛做馬,幹啥都行。”朱程跪下求饒。
“是嗎?我可不要你這樣的無恥之徒。你恐怕從來沒有想過有這麽一天吧!你逼迫冷璃嫁給你時,有沒有想過有這麽一天?
還有你不顧同門之情,迫害自己師弟時有沒有想過有這麽一天?”
“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是什麽人重要嗎?重要的是,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說完,一隻巴掌印在朱程天靈蓋,將他體裏功力全部吸走。
隨後一掌擊碎朱程丹田。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朱程慢慢享受丹田破碎後的生活吧!”
“你這惡魔,你殺了我吧!殺了我!”
“你活著纔是對你最好的懲罰!”
聽見遠處傳來的人聲,龍破天一閃而沒。
另一條小道上,雲澈急匆匆趕回城主府。
當宋長老帶著蘇清雪等幾名弟子趕到時,朱程已經昏死過去了。
宋長老咆哮如雷,“這是怎麽了?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
可惜沒有回應。
幾人七手八腳將朱程抬回蘇府救治。
“朱師兄發生什麽事了?”
“惡魔,惡魔龍破天!惡魔…”
朱程清醒過來之後嘴裏隻是唸叨這一句話,其他問話理都不理。
“廢物,真是廢物!”
“這一定是龍破天幹的!”
“龍破天我與你勢不兩立!我要殺了你!”
嚎叫無益。
城主府婚禮如期舉行。
林婉兒坐在菱花鏡前,鏡麵映出滿室刺目的喜慶。
大紅的綢緞從房梁垂下,蜿蜒到每一個角落。
龍鳳喜燭燃得正旺,火苗在鏡中跳動,映著她自己那張臉。
——妝容精緻得如同畫上去的,眉是遠山黛,唇是櫻桃紅,頰邊點了時興的斜紅,額間貼著金箔花鈿。
鳳冠沉沉地壓在發頂,赤金點翠,珠玉垂墜,每一顆東珠都圓潤碩大,閃著冰冷而昂貴的光。
霞帔上用金線銀線繡滿了繁複的鸞鳥和鳴圖案,針腳細密,幾乎要灼傷人眼。
這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婚儀,城主府少夫人榮耀。
可她隻覺得那紅色像是凝固的血,一點點漫上來,纏住她的脖頸,讓她喘不過氣。
鏡中那張臉很美,卻毫無生氣,眼瞳深處是一片枯寂的寒潭。
門外隱隱傳來喧天的鑼鼓和鼎沸的人聲,城主府的迎親隊伍怕是已經到了街口。
那熱鬧是他們的,與她無關。
貼身侍女小翠小心翼翼地捧來最後一件首飾,是一支並蒂蓮金簪,花瓣薄如蟬翼,顫巍巍的,嵌著細小的紅寶石。
“小姐,”小翠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有深藏的悲憫,“時辰快到了。”
林婉兒沒有動,隻是透過鏡麵,看著青黛年輕卻布滿憂慮的臉。
她忽然極輕地開口,聲音幹澀:“小翠你說我會幸福嗎?”
“小姐,我祝願你幸福快樂。”
“嗬嗬!”
“更衣吧。”林婉兒站起身,繁複的嫁衣裙裾拂過光潔的地麵,發出沙沙的輕響。
當蓋頭即將落下,遮住她眼前一切的時候,林婉兒抬手,輕輕按住了小翠的手腕。
蓋頭紅綢的陰影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那裏麵沒有新嫁孃的羞怯或喜悅,隻有一片冰冷的、燃燒殆盡的灰燼。
蓋頭徹底落下,隔絕了視線,也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
眼前隻剩一片沉甸甸、暗沉沉的紅。
她被攙扶著,一步步走出閨閣,走過熟悉的迴廊,聽著耳邊或真或假的恭賀道喜聲,走向那頂停在府門外、綴滿珠寶、奢華無比的八抬鎏金喜轎。
鞭炮震耳欲聾,嗩呐吹得喧天。
她坐在顛簸的轎子裏,指尖隔著層層嫁衣,握緊拳頭。
轎子停下,喧嘩聲浪更猛地撲來。
她被人攙出,手裏被塞進一段紅綢,紅綢的另一端,握在一隻骨節分明、沉穩有力的手中。
即使隔著蓋頭,她也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冰冷,審視,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與嘲諷。
新郎雲澈。
紅綢牽引著她,跨過火盆,踏過錦毯,走向燈火通明、賓客雲集的正堂。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能聽到四周壓低了的議論聲,興奮的、好奇的、畏懼的、等著看戲的……交織成一片嗡嗡的雜音,縈繞在她被紅蓋頭困住的小小世界裏。
“吉時到——!”禮官拖長了聲音高唱。
正堂裏瞬間安靜下來,數百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堂中並肩而立的一對新人身上。
男子一身玄色冕服,金線繡蛟龍,身姿挺拔如鬆柏,麵容俊美無儔,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不見底,隻有凜冽的鋒芒。
女子鳳冠霞帔,蓋頭遮麵,靜靜立在那裏,身形纖細,透著一股不合時宜的僵硬。
“一拜天地——!”
雲澈微微側身,對著堂外天際敷衍般地彎了彎腰。
林婉兒被身邊的喜娘輕輕帶著,也行下禮去。
動作標準,卻毫無溫度。
“二拜高堂——!”
高堂位上,雲豹、林碧蓮上座。
“夫妻對拜——!”
最關鍵的一句唱出,所有的嘈雜徹底平息,連呼吸聲都彷彿被刻意放輕了。
人人屏息,等待著最後一拜。
這一拜下去,禮成,林婉兒便是名正言順的少夫人,潑天的富貴,極致的尊榮,唾手可得。
喜娘正要上前引導新人相對。
“且慢。”
一道清冷低沉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如同冰錐砸落玉盤,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中。
是雲澈。
他鬆開了手中的紅綢。
那截鮮紅的綢緞從林婉兒手中滑脫,飄飄蕩蕩,無聲地落在鋪著紅毯的地麵上。
他轉過身,正對著蓋著紅蓋頭的林婉兒,也正對著滿堂賓客。
目光掃過一張張或驚愕或恍然或興奮的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毫無笑意的弧度。
“諸位,”他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住了所有細微的騷動,“今日多謝各位賞臉,來觀雲澈大禮。”
他頓了頓,從身旁侍從恭敬托著的紫檀木盤中,拿起那份泥金紙、玉軸為杆、曾代表兩大家族盟約、更承載無數恩怨的婚書。
修長的手指捏著那捲婚書,他看向林婉兒,目光銳利如刀,似乎要穿透那層紅綢,將她釘死在原地。
“然,”他聲音陡然轉寒,字字如冰珠迸濺,雲澈有一疑惑,還望林小姐解惑。
“胡鬧,雲澈你想幹什麽?”雲豹大喊一聲,嗬斥,“今天是雲林兩家大喜日子,你不可缺了禮數。”
“父親,恕孩兒不孝,但是這事如鯁在喉,如不尋得真相,雲澈心難安。”
“不知少城主所問何事?”
“諸位遠道而來,可曾聽聞雲家還有一脈,我有一堂兄名曰雲飛龍,據說當初被林婉兒指責侵犯,敢問林小姐可有此事?”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原本喧鬧的場麵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站在禮堂中央林婉兒身上,隻見她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著。
顯然,她沒有料到會有人在這種場合提及這件事。
更沒有想到雲澈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直接質問她。
“請林小姐答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