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連黑風嶺嗚咽的風聲,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止了。
“那……那是……天道宮的巡執弟子服飾……”一個見多識廣的老散修,牙齒咯咯打顫,指著地上依稀可辨的藍白布片。
“他……他把他們……吸幹了?!”一個年輕女修捂住了嘴,胃裏翻江倒海,臉色慘白如紙。
“魔功……是吸人功力、吞噬精血的魔功!”有人嘶聲低吼,充滿了恐懼與憎惡。
所有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在龍破天身上。
那平靜的表情,那嘴角的血跡,那周圍五具觸目驚心的幹屍……所有的線索拚湊在一起,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
“惡魔……”一個膽小的修士終於崩潰,尖叫聲撕裂了凝固的空氣,“他是吃人的惡魔!惡魔龍破天!”
這聲尖叫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惡魔!殺了他!”
“此等邪魔,天地不容!人人得而誅之!”
“一起上,為天道宮的道友報仇!除魔衛道!”
恐懼迅速轉化為群體性的憤怒與攻擊欲。
口號喊得震天響,法寶的光芒開始閃爍,刀劍出鞘的聲音不絕於耳。
然而,卻沒有一個人真的敢率先衝上去。
那五具天道宮弟子的幹屍,就是最好的威懾。
他們隻是圍成一個鬆散的半圓,用最凶狠的語言和最警惕的動作,對著龍破天咆哮,色厲內荏。
龍破天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那一張張因恐懼而扭曲、因自以為占據正義而亢奮的臉。
聽著那些“惡魔”、“邪魔”、“誅之”的詞匯,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忽然笑了。
一開始隻是肩膀微微聳動,隨即笑聲漸漸放大,從胸腔裏震蕩出來,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壓過了所有的叫罵與風聲。
他仰起頭,望向鉛灰色的、沉沉欲墜的天空。
笑聲越發高亢,肆意,甚至有些癲狂。
笑了好一陣,他才慢慢低下頭,目光再次掃過那群驚疑不定、被他笑聲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正道之士”。
嘴角的弧度冰冷而鋒利。
“你們錯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金石摩擦般的質感,和一種不容置疑的漠然。
他抬起手,指尖隨意地拂過唇角,將那一點殘紅抹去,動作輕慢得彷彿在擦拭一件藝術品。
然後,他望向他們,眼神空曠,如同在望一群螻蟻,或是望一片即將被風暴席捲的枯草。
“從今天起……”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岩石上。
“叫我‘天罰’。”
“既然老天看不見世間的不公,對惡人不予懲罰,那我來!”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龍破天就是天意!爾等可敢上前?”
“龍破天,你不能殺我們!”
“我被天道宮無情追殺,我就該死嗎?我殺了天道宮的人,就是惡魔,這是何道理??給你們一個領取獎勵的機會,來拿起你們的武器殺我!”
無人敢動。
“十萬靈石你們不心動嗎?”
“還是沒人動!”
遠處還有人來,龍破天打算把這些人殺掉滅口,但最終還是沒動手。
這些人並沒有傷害他。
做不到一擊必殺,他隨後飛身離開,隱沒於黑風嶺更深處,那更荒蕪、更險惡的群山陰影中。
看到龍破天離去,女修士鮮汗淋漓,癱軟倒地。
其餘幾個人也是深吸一口氣。
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接下來的兩天裏,龍破天如法炮製,以同樣殘忍而高效的手段再次吞噬了兩批來自天道宮的追兵。
這些人都是天道宮派遣前來追殺他的精英弟子。
但麵對龍破天那恐怖的實力和詭異莫測的功法,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天道宮得知這一訊息後簡直怒不可遏!
他們無法容忍自己的門下弟子如此輕易地被斬殺。
於是派出了更多更強大的高手——包括金丹期甚至元嬰期的強者,發誓要不惜一切代價將龍破天置於死地。
與此同時,關於這個“惡魔”龍破天的傳說也在江湖上迅速傳播開來。
人們對他充滿了恐懼和敬畏之情,紛紛猜測著他究竟是什麽來曆?
為何會擁有這般逆天的實力?
一時間,整個武林都因為龍破天的出現而陷入了一片緊張與混亂之中……
而龍破天忽然間消失了。
他按時間回到了藥王穀,正接受韓靈的訓斥,“你挺厲害啊!還會歪門邪道的功法,吞噬別人的內力血肉都不留。真狠呐!”
“韓靈師姐,您不是說過強者為尊嘛,你的毒藥更加令人望而生畏。”
“你現在都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了,我怎麽帶你出去?還有要是讓師父知道了,他一定不會放過你我的!我被你害死了。”
“那我就不出去了唄!”
“不行,你必須走,師父不允許別人進穀的!”
“我不是師父他老人家的記名弟子嘛?”
“那是我自作主張的,還不知道師父同不同意呢?”
“那怎麽辦?”
“我想想辦法!”韓靈轉了幾圈,“有了!改變容貌,不讓別人認出來不就好了。
師父曾給我教了一套縮骨功,可以隨心所欲地改變自己的容貌呢,要不要試試?
來來來,讓我幫你變個模樣怎麽樣?”
“竟然真有如此神奇的功法存在?”
“那可不,隻要稍加變化,就能擁有完全不同的麵容啦!”
話音未落,隻見韓靈已經迫不及待地伸出雙手,開始在龍破天那張帥氣的臉龐上揉捏起來。
她用力地搓著、捏著,是要將龍破天的臉塑造成一件藝術品一般。
不一會兒功夫,龍破天原本英俊的麵容就被她硬生生地揉成了一個怪異的三角形。
“大功告成咯!”韓靈得意洋洋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點頭。
然而,一旁的龍破天卻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叫:“天啊,師姐,你這到底弄出了一張什麽樣的怪臉啊?簡直比妖怪還難看嘛!”
“哎呀,長得醜點纔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呢!
這樣才能更好地隱藏身份呀。”韓靈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似乎對自己的作品頗為自得。
“好吧!你高興就好!”
龍破天看著醜臉,還是別扭,剛好看見房間裏掛著一個鐵麵具,他拿來直接戴上了。
“怎麽太醜了,怕嚇著人嘛!”
“差不多吧!”
“行了,我已經收拾好了,咱們這就出穀!”
“師姐咱們去哪裏?”
“去浮雲城!”
“浮雲城!”龍破天聽了一愣,浮雲城他可太熟悉了。
他祖上就來自浮雲城的雲家。
一脈同源!
出穀之後,一輛豪華馬車等在山穀前,兩名勁壯大漢,連忙上前,“小神醫請上車!”
上了馬車,坐好,龍破天問道,“師姐原來您是神醫啊!”
“淡定淡定!虛名虛名!”
“不知道您去給誰看病,看這架勢,這位病人非富即貴啊!”
“雲家大公子,雲澈!”
“雲澈?他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