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本尊不幫你,你隻有死路一條,將飛灰湮滅!”
魔龍那雙熔岩之瞳依舊巨大,但其中的光芒,卻黯淡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渙散。
它龐大的身軀上,那些符文鎖鏈的光芒似乎更加清晰,也更顯沉重。
“感覺如何?吾之繼承者……”魔龍的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比之前虛弱了太多,卻帶著一絲欣慰。
他沒有立刻回答。
低下頭,攤開自己的手掌。
雲飛龍五指修長,指節分明,麵板下隱隱有暗色的流光掠過。
他心念微動,一縷漆黑如墨、邊緣卻纏繞著暗金血絲的魔元,便“嗤”地一聲從指尖竄出,無聲無息地將不遠處一塊堅硬如鐵的黑色岩石,蝕穿了一個前後透亮的小洞。
力量。
真實不虛的力量。
他緩緩握緊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然後,他抬眼,看向魔龍。
雲飛龍漆黑的眼眸深處,原本屬於少年的清澈與彷徨早已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幽寒,以及在那幽寒之下,靜靜燃燒的、名為複仇的火焰。
是不是感覺到了強大力量。
這種力量源源不斷無邊無際。
“謝謝魔龍前輩!”
“先不要著急謝!這是外界的力量,是本尊的與你無關。”
“什麽意思?”
“龍珠不能給你!”魔龍說完將龍珠吸走。
雲飛龍立即感覺被掏空了,力氣一瀉千裏。
“是不是又沒力氣了?”
“這是何意?你騙我?”
“龍珠是龍族生存根本,豈可輕易送人?吾隻是要你體驗一下強大的力量,本尊給你一部功法,想要強大自己努力修煉。”
他來不及細想,身體失控地一陣劇烈咳嗽,鮮血從口鼻湧出,滴落,恰好落在被他握在手中的黑色殘捲上。
嗤——
細微的,冷水滴入滾油的聲音。
不,更確切說,像是他的血液被那黑色材質瞬間“吞吃”了進去。
緊接著,殘卷猛地變得滾燙!
並非火焰的灼熱,而是一種深入神魂的、霸道無比的熾烈!功法也能滴血認主。
奇哉怪也。
“啊——!”
雲飛龍發出嘶啞的痛吼,想要甩脫,那殘卷卻像是烙鐵般粘在了他掌心皮肉上。
劇痛從掌心蔓延,瞬間席捲全身,比他之前丹田碎裂的痛苦強烈十倍、百倍!
無數道冰冷狂野的意念,順著那接觸點,蠻橫地衝入他瀕臨潰散的意識海。
這是什麽東西?
眼前不再是絕對的黑暗,而是炸開了無窮無盡、扭曲變幻的古老符文!
它們並非書寫在某種載體上,而是直接在他“眼前”、在他“腦海”中生成、流轉、碰撞、湮滅!
每一個符文都充斥著蠻荒、吞噬、逆反、重鑄的恐怖道韻,蘊含著顛覆一切常理法則的狂暴意誌。
他的頭顱彷彿要炸開,魂魄都要被這些符文撕碎、吞噬。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刹那,所有瘋狂流轉的符文猛地一滯,然後如同萬川歸海,匯聚成四個龐大無比、鎮壓虛空的古篆道紋,深深烙印進他的靈魂深處——
《逆脈吞天訣》!
魔族功法??
魔龍沒有說明。
“小子怎麽樣?能不能堅持,想想你的仇人,想想你受的屈辱。”
“我不怕,我要練功,我要變強。”
“好!那你練吧!”
魔龍拖著強大身軀離開了,隻留下雲飛龍一個人站在原地發呆。
道紋既成,一股龐大晦澀的資訊洪流隨之轟然灌注。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逆則仙……破而後立,吞天噬地……以身為爐,納萬靈反哺……逆經脈,轉乾坤……”
殘缺不全的口訣,霸道絕倫的意念,伴隨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冰冷而貪婪的運氣法門,強行印刻。
不知過了多久,殘捲上的滾燙和幽光漸漸消退,重新變得冰冷漆黑,靜靜躺在他血肉模糊的掌心。
那些幻象和資訊也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清晰的印記。
雲飛龍仰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但眼睛卻在絕對的黑暗中,亮得駭人。
《逆脈吞天訣》……
沒有丹田?那就將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段碎脈,都化作吞噬的熔爐!
道基被毀?那就逆轉常倫,以吞噬萬靈之氣,重鑄無上道基!
他顫抖著,用盡剛剛恢複的一絲力氣,按照腦海中那逆亂而狂暴的法門,嚐試引導周圍稀薄到幾乎不存在的天地靈氣——不,不是引導,是強行攫取!
法門運轉的刹那,周身破碎的經脈猛地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帶著破壞與新生雙重屬性的冰冷氣流,順著逆行的經脈,強行擠入他幹涸枯裂的身體。
最後竟然無視了丹田位置的巨大空洞,散入四肢百骸,被饑渴的肉身貪婪吸收!
雖然隻有一絲,杯水車薪,但這意味著……這條絕路,通了!
“嗬……嗬……”他發出破風箱般的笑聲,混合著血沫,在死寂的洞窟裏回蕩,淒厲而快意。
等著。
你們都給我等著。
接下來就是修煉。
雲飛龍忘了時間的具體流逝。
他的世界裏,隻剩下兩件事:忍受非人的痛苦,運轉那霸道無比的《逆脈吞天訣》。
吸收的魔氣微乎其微,且駁雜不堪,其中蘊藏的陰寒、汙穢之氣,每每衝入殘破經脈,都像鈍刀刮骨,帶來新一輪的折磨。
靈氣沒有,這使他經常痛得昏迷過去,又被更深的寒意和饑餓喚醒。
支撐他的,是恨,是不甘,是靈魂深處那四個大字吞天噬地的狂想。
每一次動作都牽扯著全身密密麻麻的傷痛。
吞噬的範圍擴大了。
不僅僅是稀薄的天地靈氣,微薄魔氣,還有岩石中蘊藏的微弱土行精氣。
滲水中攜帶的濕潤水氣,甚至洞窟深處某種沉澱了不知多少年的陰煞之氣……統統被《逆脈吞天訣》蠻橫地扯入體內,為他所用。
不知道過了多久,魔龍再次出現,這次身邊帶著一條筷子粗的小白蛇。
“小子不錯,看你沒有丹田也能修煉了。這就是《逆脈吞天訣》的好處。感覺如何?”
雲飛龍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沒有回答感受,隻是抬起眼,漆黑的瞳孔看向魔龍,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蘊含著凍徹骨髓的寒意:
“我要複仇。”
魔龍眼中爆發出懾人的精光:“好!”
他巨大的頭顱昂起,龍須拂動,“但這還不夠。天道宗傳承萬年,底蘊深厚,護山大陣非同小可。你需要更強的力量,也需要……屬於你的勢力。你一個人去,如同螳臂當車。”
“我怎麽纔能有自己的勢力?”
魔指著小白蛇說道,“這是我孫子,它以後就是你的幫手,但是你們需要不斷成長。”
“那我加倍努力修煉。”
“不,你要出去,力量和戰技隻是一個方麵,你看我是不是力量強大,但是我被困在此地千年,無法離開。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所以想要強大必須瞭解敵人,一擊命中,不留禍害。”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