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從左側濃霧中炸響,腥風撲麵!
緊接著,右側、後方,同時傳來無數妖獸的嘶吼!
地麵震動,林木搖晃,灰霧劇烈翻騰,一雙雙或赤紅、或幽綠、或慘白的獸瞳在霧中亮起,密密麻麻,瞬息間便將百人隊伍徹底包圍!
“結陣!防禦!”趙師兄厲聲大喝,聲音卻掩不住一絲驚惶。
晚了。
無數形態各異的妖獸從霧中瘋狂撲出!
有渾身覆蓋骨甲、口噴毒液的鐵背鱷,有迅捷如風、爪牙閃著寒光的影豹。
有體型龐大、踐踏地麵的沼犀……其中更夾雜著幾頭氣息赫然達到二階(相當於築基期)的凶獸!
一頭通體赤紅、頭生獨角的炎蜥,一頭雙翅展開遮天蔽日、翎羽如鐵的黑羽雕!
這不是尋常獸群,這是有組織的狂暴獸潮!
“啊——!”慘叫聲瞬間響起。
煉氣九層和築基初期弟子組成的防線在二階妖獸麵前脆弱如紙,瞬間被撕裂。
血光迸現,殘肢斷臂飛起。
炎陽驅瘴陣的光芒在獸群衝擊下明滅不定,迅速黯淡。
“救我!”
“師兄!趙師兄!”
混亂,徹底的混亂。
弟子們各自為戰,但在如潮水般湧來的妖獸麵前,抵抗顯得如此無力。
王莽和李魁背靠背,祭出法器拚命抵擋,臉上血色盡褪,滿是驚恐。
領隊的趙師兄,慕青青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都是築基弟子也抵擋不住獸潮。
強者也擋不住潮水般野獸。
他們被數頭二階妖獸纏住,自顧不暇,怒吼連連。
這下完了,這麽多築基弟子要是損失殆盡,怎麽向宗門交代。
一定會重罰。
龍破天在獸潮湧來的瞬間,便如同礁石般釘在原地。
他沒有像其他弟子那樣慌亂逃竄或盲目攻擊,而是沉穩地移動步伐,避開幾頭撲向他的鐵背鱷和影豹的致命攻擊。
他的動作看似不快,卻總能在箭不容發之際閃過,拳頭偶爾揮出,必定精準地砸在妖獸關節、眼鼻等脆弱之處,發出沉悶的骨裂聲。
一擊即退,絕不戀戰。
但他也被困住了,周圍妖獸越聚越多。
他的眼中隻有冷璃,緊緊護在她身邊。
就在這時,一聲清越的劍鳴壓過了獸吼!
隻見一道冰藍色劍光衝天而起,所過之處,霧氣凝結成冰霜,撲近的妖獸動作陡然遲緩,隨即被鋒銳無匹的劍氣撕裂。
是冷璃!
她手持一柄晶瑩如冰的長劍,身法飄忽,劍光流轉間,竟暫時在狂暴的獸潮中清出一小片空間。
趙師兄,慕師姐拚命施展神通。
但他們臉色蒼白,顯然消耗極大。
“向我們靠攏!結圓陣!”冷璃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殘存的弟子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拚命向他們所在之處匯聚。
趙師兄等三人金丹期,將其他弟子圍在中間。
然而,就在這時最猛烈的一波獸潮湧動而來。
獸潮五階的一頭鐵臂鱷、兩隻炎蜥和一頭黑羽雕,衝了過來。
它們認準了金丹期三人,威脅最大的目標。
炎蜥咆哮一聲,粗壯的尾巴橫掃,赤紅的火焰呈扇形噴湧而出,逼退幾名築基師兄。
黑羽雕則雙翅一振,無數鐵羽如暴雨般射向冷璃!
冷璃揮劍格擋,叮當之聲密如驟雨,冰藍劍光與鐵羽碰撞,炸開無數冰屑和火星。
她擋住了這一波攻擊,但身形已被逼退數步,氣息越發紊亂。
炎蜥趁機猛衝而來,血盆大口張開,腥臭的熱浪幾乎將人熏暈,獨角閃爍著熾熱的光芒,狠狠撞向冷璃!
“該死的孽畜!”
冷璃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炎蜥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以遠超煉氣期、甚至築基期修士肉眼捕捉極限的速度,突兀地出現在了冷璃與炎蜥之間!
是龍破天!
他不知何時,竟然突破了層層妖獸的阻礙,出現在了戰圈核心!
麵對炎蜥那足以撞碎小山、灼熔金鐵的恐怖衝撞,他沒有閃避,也沒有使用任何法術或武器。
他隻是抬起了右手。
手腕上,那黝黑無光、毫不起眼的玄鐵護腕,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解開了暗釦。
“啪嗒。”一聲極輕微、卻在每個人心頭敲響的機械彈開聲。
然後,他隨手將那隻脫下的護腕,朝著炎蜥那張開的、布滿獠牙的巨口,輕描淡寫地,擲了過去。
動作隨意得,就像扔掉一塊無關緊要的石頭。
那黝黑的護腕在空中劃出一道平平無奇的軌跡。
下一瞬。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以那飛出的護腕為中心,隱隱扭曲。
炎蜥狂暴衝刺的龐大身軀,在接觸到護腕軌跡的刹那,如同撞上了一座無形卻堅不可摧的萬丈神山!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隻有一種沉悶到極致、令大地心髒被攥住的、令人魂魄都要震散的嗡鳴!
炎蜥那猙獰的頭顱,連同它那根堅硬的獨角,在接觸到護腕的瞬間,就如同被投入石磨的豆腐,悄無聲息地,寸寸碎裂、瓦解、湮滅!
然後是脖頸、前半截身軀……龐大的、五階妖獸的強橫肉身,在這輕飄飄一擊之下,脆弱得如同琉璃,一路崩碎成最細微的血肉塵埃。
混合著被極致力量湮滅的獨角碎末,向後呈扇形拋灑、消失!
護腕去勢不止,穿透炎蜥殘餘的、正在崩潰的無頭身軀,繼續向後。
後方,是那頭正欲再次振翅俯衝的五階黑羽雕。
危險來臨,展翅高飛。
躲過了,可是它身後的妖獸就沒那麽幸運了,砸倒一大片。
龍破天向前一步,左手腕取下來,再次砸向鐵臂鱷。
正中頭顱,它翻了幾翻壓死無數妖獸。
整個迷霧林澤,殘餘的、方纔還狂暴不可一世的獸潮,在這一刻,如同被無形的天威扼住了咽喉。
所有妖獸,無論強弱,全都停止了動作,朝著這個方向,伏低了身軀,將頭顱深深埋入泥濘之中,發出臣服而恐懼的、低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嗚咽。
死寂。
比剛才更加深沉、更加壓抑、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玄天宗弟子,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塌陷坑中、緩緩活動著手腕的身影,看著他眼中那非人的魔意,感受著那鋪天蓋地、令他們靈魂都想要逃離軀殼的恐怖威壓。
停動瞬間。
隨後,獸潮慢慢避開他們向兩邊衝去。
龍破天站在最前端,像一座鐵塔,手握盤龍匕首,準備廝殺。
可是妖獸主動避讓,再沒有一隻上前送死。
剩下唯一的黑羽雕帶著妖獸疾馳而過,四周塵土飛揚,將眾人包裹。
咳嗽呻吟聲不斷響起。
眾人深吸一口氣,太驚險刺激了。
“小龍,你沒事吧?”
“璃兒,我沒事!”
“趕快救治傷者!”趙師兄,神色複雜,他本來想討好慕青青,可是差點自身難保。
“龍師弟,好樣的!”慕師姐走上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裏都是柔情萬種。
冷璃看在眼裏,醋意大發。
“小龍去看看那幾隻死了的妖獸,取出內丹。”
“要我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