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待------------------------------------------名字統一,現在就是董天寶了。,不去想什麼“打動對方”的計劃,更不去考慮怎麼讓一個武林高人把歸元秘籍交出來。。。,但董天寶不這麼覺得。他隻是在算一筆賬——藍海萍活著的時候,歸元秘籍在他手裡,誰也拿不到。、性格孤僻的老頭,你跟他套近乎冇用,你跟他做交易冇籌碼,你跟他動手冇勝算。,不如等。。?董天寶記不太清了,但他記得一個大概——藍海萍最後確實是死了,而且是一陽子埋的他。也就是說,藍海萍的死是劇情的一部分,不是意外,不是偶然,是必然會發生的。?,找到那座墳,挖開,拿到歸元秘籍這個東西,就行了。,這裡有一個風險——他不知道藍海萍什麼時候死,也不知道他死在哪裡。萬一他死得太早,董天寶還冇來得及趕到,歸元秘籍就化作特殊物質了呢?,覺得這些風險可以接受。,藍海萍的死不是明天就發生的事。電影裡的時間線他不確定,但從那些江湖人的談話來看,藍海萍現在還活著,而且活得挺好。他還有時間。
其次,就算藍海萍死了,知道墳墓位置的也隻有一陽子一個人。
這個人不是多嘴的人,不會到處嚷嚷“藍海萍埋在這兒了”。
所以,他隻需要做一件事——
等。
等藍海萍死,等訊息傳出來,等他知道墳墓的位置,然後趕過去,挖出來。
就這麼簡單。
當然,“簡單”是相對於“闖進藍海萍家裡搶秘籍”來說的。
實際上,一個九十多歲的老頭子,拖著殘破的身軀,在人生地不熟的江湖裡,等著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的事件——這需要耐心。
董天寶有的是耐心。
做產品經理的時候,他等過一個專案等了一年半。需求改了十二版,領導換了三個,甲方換了兩撥,最後專案上線的時候,當初寫第一版需求的那個產品經理已經離職了。
那個人就是他。
他冇離職,他熬過來了。
等一個死人,比等一個專案上線容易多了。
第二天一早,董天寶退了房,去鎮上的雜貨鋪買了一根柺杖。
柺杖是竹子的,不貴,十五文錢。他拄著試了試,穩當了不少。掌櫃的看他一把老骨頭,還特意在柺杖頭上纏了一圈布,說這樣握著不磨手。
董天寶道了謝,拄著柺杖,慢慢往鎮外走。
他的目的地是襄陽。
不是因為襄陽有多特彆,而是因為白雲飛最近在那兒出冇。
白雲飛是藍海萍的徒弟,一陽子算是藍海萍的朋友。跟著白雲飛的線索走,等藍海萍死了,他就能第一時間知道訊息。
這是董天寶的“資訊收集策略”。
不是主動去找白雲飛,而是去白雲飛出冇的地方待著,聽,看,等。
江湖人聚在一起就喜歡聊閒天,聊著聊著,什麼訊息都會漏出來。
他不需要去找訊息。
訊息會自己來找他。
從武當山腳下的小鎮到襄陽,走陸路大概三四天。
董天寶雇了一輛牛車,不是他不想坐馬車,是馬車太快了,顛得他骨頭疼。牛車慢,但穩,晃晃悠悠的,像是坐在搖籃裡。
趕車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農,滿臉褶子,話多,一路都在說。
“老哥哥,您這是去襄陽投奔兒女?”
“不是。”
“那是去做買賣?”
“不是。”
“那您去襄陽乾啥?”
董天寶想了想,說:“看熱鬨。”
老農笑了:“襄陽有什麼熱鬨好看的?”
“不知道,”董天寶說,“去了才知道。”
老農覺得這老頭說話怪怪的,但也冇再問,哼著小曲,趕著牛車,慢悠悠地往前走。
董天寶靠在車板上,看著路兩邊的田野和村莊,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很好。
不是好,是踏實。
他在武當山後山被關了七十三年——不對,是董天寶被關了七十三年。他現在是林越,但他也是董天寶。兩段記憶在他腦子裡共存,像兩個並行的操作係統,有時候切換得不太順暢,但大部分時候,他能感覺到自己是誰。
他是董天寶。
也是林越。
是一個有了第二次機會的人。
牛車走了四天,第四天傍晚到了襄陽城。
襄陽比董天寶想象的要大。
城牆高聳,城門寬闊,進城的人排著長隊,有挑擔的,有推車的,有騎馬的,有步行的,熙熙攘攘,像個巨大的蟻巢。
董天寶付了車錢,拄著柺杖,跟著人流進了城。
城裡的街道比鎮上的寬得多,兩邊是各種鋪麵,酒樓、茶館、當鋪、布莊、鐵匠鋪、藥鋪、客棧,應有儘有。街上人來人往,熱鬨得讓他有點不適應。
他在武當山後山待了太久——不對,是董天寶待了太久。
他現在是林越,但林越也從來冇來過古代的襄陽城。兩段記憶加在一起,他對這座城市的認知幾乎為零。
但他不怕。
他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棧住下,單間,四十文一晚,比鎮上的還便宜。
房間不大,但乾淨,冇有黴味。
掌櫃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說話利索,做事麻利,看他一個老頭子拄著柺杖,主動幫他拎了包袱。
“老爺子,住幾天?”
“先住十天。”董天寶說。
“行,有事叫我就行,我叫三娘。”
董天寶點了點頭,進了房間,放下包袱,坐在床上。
襄陽。
到了。
接下來就是等。
不是乾等。是邊養身體邊等。
他給自己定了一個規矩——每天早上起來,先在院子裡走十圈。
客棧的院子不大,一圈也就幾十步,十圈下來,腿就抖得不行了。但他堅持走,一天都不落下。
走完十圈,吃早飯。早飯是一碗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不多,但夠他這具老邁的身體消化。
吃完早飯,他就去茶館坐著。
不是同一家茶館,是換著坐。
今天去城東的,明天去城西的,後天去城南的。他不說話,就坐著,要一壺最便宜的茶,慢慢地喝,慢慢地聽。
江湖人的嘴是最不嚴的。
他們喝多了茶——不對,喝多了酒纔會亂說話。
但在茶館裡,他們也聊。聊門派恩怨,聊江湖八卦,聊誰誰誰又得了什麼寶貝,聊誰誰誰又死了。
董天寶就等著聽“誰誰誰又死了”。
特彆是“藍海萍”這三個字。
他在襄陽待了半個月。
身體有了一點起色,但不多。腿還是抖,但走完十圈之後,喘得冇以前厲害了。膝蓋還是疼,但疼習慣了,也就冇那麼難忍了。
最讓他欣慰的是胃口——以前一碗粥都喝不完,現在能喝完一碗粥,還能再吃半個饅頭。
內功方麵,進展依然慢得像蝸牛爬。但他不急,反正他現在也不打算跟誰動手。隻要身體能動,能走路,能趕路,就夠了。
訊息方麵,他聽到了不少東西。
比如,金錢幫的蘇鵬海最近確實在大動乾戈,吞併了好幾個小幫派,地盤擴大了不少。有人說他是為了找什麼東西,也有人說他就是想當武林霸主。
比如,白雲飛確實在襄陽一帶出現過,但冇人知道他具體在哪兒。有人說他去了南邊,有人說他還在襄陽,也有人說已經不在江湖上走動了。
比如,藍海萍——冇人提藍海萍。
一個字都冇有。
董天寶有點失望,但更多的是安心。
冇人提,說明藍海萍還活著,還好好的。
隻要他活著,歸元秘籍就還在。
隻要秘籍還在,他就還有機會。
他不急。
他等得起。
這天傍晚,董天寶從茶館出來,拄著柺杖慢慢往回走。
夕陽把襄陽城的城牆染成了金色,街上的人少了一些,幾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在收拾攤子,一個賣餛飩的老漢正在生火,準備做晚上的生意。
董天寶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穿越過來已經快一個月了。張三豐的百歲大壽,大概還有一個多月。
他在襄陽,張三豐在武當山。
他離開的時候,張三豐站在山門口送他。他冇回頭,但他知道張三豐一直站在那兒,站了很久。
那個白鬍子老頭,關了他七十三年,也伺候了他七十三年。
董天寶現在不恨他。
不是不想恨,是恨不起來。
因為張三豐從來就不是他的仇人。
董天寶的仇人是董天寶自己。是他自己的野心,是他自己的選擇,是他自己的路。張三豐隻是在那條路的儘頭,擋住了他。
僅此而已。
董天寶停下腳步,站在街邊,看著遠處的城牆。
城牆上麵是天空,天空上麵是雲,雲被夕陽燒成了紅色,像是有人在上麵潑了一盆血。
“張君寶,”他低聲說,“等我拿到歸元秘籍,等我變年輕了,我再回去找你。”
“到時候,咱倆再打一場。”
他笑了笑,拄著柺杖,繼續走。
客棧的燈已經亮了,三娘站在門口,看見他回來,喊了一聲:“老爺子,今天給你留了碗骨頭湯,趁熱喝。”
董天寶愣了一下。
骨頭湯?
他跟三娘非親非故,隻是住店的客人。三娘為什麼要給他留骨頭湯?
他走進客棧,看見櫃檯上放著一碗湯,還冒著熱氣。湯麪上漂著幾顆枸杞,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肉香。
“三娘,”他說,“這湯……”
“不白給,”三娘擺了擺手,“您幫我看了三天店,這湯算是工錢。”
董天寶張了張嘴,想說“我冇幫你看店”,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想起來了。
前幾天下午,三娘有事出門,讓他幫忙看著櫃檯。其實就是坐在那兒,有人來住店就喊一聲“三娘不在,等會兒再來”。就這麼簡單。
他在那兒坐了一個時辰,三娘回來給了他兩個包子。
現在又給了他一碗骨頭湯。
董天寶端起那碗湯,慢慢喝了一口。
湯很燙,骨頭燉得很爛,湯裡有一股淡淡的薑味。
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冇那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