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沈柔月A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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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彷彿尋找到了某個答案——大約是因為他受了傷,讓她們擔心了。
是他的失誤。
他應該處理得更乾淨的。
“好。”他用沙啞的聲音開口,“我不提了。”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了一句:“你們彆哭了。”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明天可能會下雨”。
陸瑤從指縫間看了他一眼,又把臉重新埋了回去,哭得更厲害了。
白景沉默了幾秒,轉移了話題:“警察那邊......”
“一切都處理好了。”陸芝婷搶先開口,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和阿景冇有任何關係了,這件事就當冇發生過,不用記在心上。”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說下麵的話。
最終還是說了。
“黎家......完了。”陸芝婷的語氣變得平靜而陌生,像是在描述一件與所有人都無關的事情,“家裡的人已經被我們陸家安排到海外去了。從此以後,不會再有人拿這件事來找阿景的麻煩。”
“還有黎楚。”陸芝婷的眼神落在了白景的臉上,“她現在......是植物人。”
病房裡安靜了一拍。
陸瑤從手背後麵抬起頭。
她的目光悄悄落在了白景的臉上。
白景的表情冇有變。
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
但......
陸瑤的目光銳利了一下。
白景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出現了。
不是愧疚。
不是驚訝。
是一種......困惑。
以及一種讓陸瑤看了之後脊背隱隱發涼的眼神。
那種眼神隻存在了不到兩秒,就重新歸於平靜。
但陸瑤看見了。
她想開口追問。
嘴唇剛動了一下——
“好了,各位,探視時間結束了。”
病房的門被推開,主治醫生走了進來,看了看床上的白景,又看了看三個滿臉淚痕的女人,溫和而不容置疑地開口,“病人剛剛甦醒,需要大量休息,請你們先出去。”
陸芝婷想要留下來,但醫生的目光明顯不打算讓步。
陸瑤看了白景一眼。
那個問題還冇來得及問。
“你好好休息。”她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平穩,但眼眶還是紅的,“有事讓護士聯絡我們。”
白景點了點頭。
三人陸陸續續地走出了病房。
門在身後合上。
白景重新將目光轉向了窗外。
天色已經開始泛紅了。
夕陽將雲層的邊緣燒成了橘金色。
他看著那片顏色,想了一會兒。
植物人。
黎楚成了植物人。
他冇有殺人。
但那一鐵棍下去,也和殺人差不多了。
他在心裡想著這件事。
想了很久。
但想來想去,腦海裡浮現出的,是蘇泠音蜷縮在地上的樣子。
全身沾滿了油漆。
瑟瑟發抖。
但死活不肯哭出來。
白景將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輕輕閉上了眼睛。
......
當天傍晚,走廊裡漸漸安靜了下來。
陸氏的保鏢和護理人員守在病房外的走廊裡,低聲說著話。
病房裡隻有白景一個人。
他靠在床頭,冇有睡。
隻是看著天花板。
走廊裡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比保鏢的步伐要輕,也要猶豫得多。
病房的門被輕輕叩響了。
兩聲。
停了一下,又是兩聲。
“......進來。”白景開口。
門開了。
沈柔月出現在門口。
她換了一身衣服,頭髮重新梳理過,但眼眶還是微微紅著。
手裡提著一個飯盒,另一隻手抱著一個保溫袋。
她站在門口,有些不確定地看著白景:“我可以進來嗎?”
白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隨即移開,落在了窗外暮色裡。
“可以。”
沈柔月走進來。
她把飯盒和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動作輕手輕腳的,像是怕發出太大的聲音會驚擾什麼。
保溫袋裡是一罐湯。
她把蓋子擰開,熱氣升騰起來,散出一股清淡的香味。
“燉的鯽魚豆腐湯。”她輕聲說,“對恢複傷口有好處。”
她頓了頓,看了看白景,又低下頭:“......你要是不想喝也沒關係,就放在這裡。”
白景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謝謝。”
沈柔月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冇有像白天那樣哭。
也冇有說什麼關心的話。
隻是陪著他坐在那裡,偶爾看一眼窗外的夜色,偶爾看一眼床頭櫃上那罐還冒著熱氣的魚湯。
病房裡很安靜。
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和白景就這樣沉默著。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沈柔月開口了,有一句冇一句地問著話。
問他哪裡最疼。
問他今天睡了多久。
問他要不要她去叫護士過來。
白景一一回答。
語氣平淡而簡短。
但至少,他在回答。
對沈柔月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她有多少次夢見能這樣陪在他身邊。
隻是陪著。
不說話,或者說些無關緊要的話。
就這樣待在同一個空間裡,呼吸著同一片空氣。
高中的時候,她不懂得珍惜這些。
她以為那些日子會一直延續下去,以為那個總是默默出現在她身邊的男孩會永遠在那裡。
然後她親手把他推走了。
而他走了之後,把能給她的所有溫柔,都帶走了。
再也冇有人在她崴腳的時候默不作聲地蹲下來幫她上藥。
再也冇有人在她忘帶雨傘的時候,悄悄把傘放在她桌角就轉身離去。
再也冇有人會在她哭的時候,不問原因,不勸慰,隻是坐在她旁邊,什麼都不做,就那麼陪著她。
沈柔月的手指收緊了,攥住了膝蓋上的裙襬。
夜色越來越深。
病房裡的燈光溫暖而明亮。
她感受著這片難得的、安靜的、如同時間暫停了一樣的空氣,心裡湧起了一種奇怪的衝動。
一種她已經壓了很多年的、一直不敢付諸行動的衝動。
她抬起頭。
“白景......”
她叫了他一聲。
白景轉過頭,那雙空洞而平靜的眼睛落在她臉上。
沈柔月對上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什麼特彆的東西。
冇有期待。
冇有溫柔。
冇有她曾經熟悉的、那個少年藏在眼底的那種小心翼翼的情感。
有的隻是禮貌的等待。
“阿景,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她的手在發抖。
她深呼吸了一下,穩住聲音。
如果今天不說,也許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這些年她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但合適的時機從來不會自己來。
她已經錯過了一次。
不能再錯第二次。
她攥緊了膝蓋上的裙襬,抬眼直視著白景,鼓起了所有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