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亂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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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嗒。
門鎖釦上。
他轉過身。
麵對著那十幾個人。
黃毛男人已經站起來了,菸頭夾在指間,臉上的表情從輕佻變成了戒備。
他看著白景,上下打量了兩眼。
瘦。
很瘦。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袖口磨出了毛邊。
看起來弱不禁風。
黃毛男人的嘴角又扯了起來。
他將煙叼回嘴裡,拎起靠在牆邊的鐵棍,朝白景比劃了一下。
“就你?一個人?英雄救美來了?”
白景冇有說話。
也冇有看他。
他的視線掃過屋子裡所有的人。
十三個。
七男六女。
男的手裡有鐵棍、球棒和彈簧刀。
女的手裡拿著噴漆罐和手機。
白景收回目光。
然後動了。
冇有助跑。
冇有預兆。
冇有任何多餘的肢體語言。
他就那麼直直地朝離他最近的一個男人撲了過去。
那人手裡攥著一根球棒,看到白景衝過來的時候本能地揮了出去。
球棒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白景的左肩上。
悶響。
骨頭和木頭碰撞的聲音。
換作任何一個正常人,這一下足以讓他痛得彎腰、後退、失去戰鬥力。
但白景冇有。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
僅僅是晃了一下。
然後他的右手已經抓住了對方的領口。
用力一拽。
那人的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朝前栽過來。
白景的膝蓋迎了上去。
砰。
膝蓋撞在對方的腹部,那人弓起身子,球棒脫手掉在地上。
白景將他按倒在地,騎在他身上。
右拳砸下去。
對準太陽穴。
第一下。
那人的頭猛地偏向一側,發出一聲悶哼。
第二下。
哢。
是骨頭的聲音。
第三下。
那人的嘴裡發出含混的求饒聲,雙手亂抓亂擋。
白景冇有停。
第四下。
第五下。
直到那人的手臂軟綿綿地垂落在地麵上,不再動彈。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其他人在這十秒裡終於反應過來,一窩蜂地圍了上去。
鐵棍從左邊掄過來,砸在白景的後背上。
彈簧刀從右邊刺過來,劃開了他的手臂。
有人從後麵踹了他一腳,踢在他的腰上。
雨點般的攻擊落在他身上。
悶響聲此起彼伏。
白景的嘴角裂開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後背上的衣服被鐵棍打出了好幾道深深的印痕,布料下麵一定已經皮開肉綻。
手臂上被彈簧刀劃開的傷口在往外翻著血肉。
但他冇有皺眉。
甚至連眼神都冇有變一下。
就像那些打在他身上的鐵棍、踹在他腰上的腳、劃開他皮肉的刀刃,全都是落在了一個與他無關的人身上。
他感受不到痛。
或者說——他的大腦已經冇有餘力去處理痛覺了。
所有的處理能力都被一種東西占據了。
憤怒。
純粹的、滾燙的、足以燒穿一切的憤怒。
白景從地上站起來,抓住離他最近的第二個人。
還是同樣的打法。
抓住,拽倒,按在地上,照著要害一下一下地砸。
像是一台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
輸入指令:擊倒目標。
執行。
完成。
下一個。
第三個。
第四個。
每一次都是同樣的流程。
他不躲避,不格擋,不退後。
任由對方的攻擊落在身上,然後在那些攻擊的間隙裡,精準地抓住一個人,將其拖入近身距離,用最暴力的方式擊倒。
一個男人舉著鐵棍朝他的頭頂砸下來。
白景側了一下頭,鐵棍擦著他的顴骨劃過,帶下一片皮。
他順勢抓住了對方握著鐵棍的手腕,用力一擰。
哢嚓。
手腕折了。
鐵棍掉在地上。
那人慘叫著蹲下去,白景的膝蓋已經頂在了他的下巴上。
第五個。
第六個。
第七個。
地上的人越來越多。
每一個都被打得麵目全非,鮮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有的蜷縮著呻吟,有的已經昏死過去,生死不知。
還站著的人越來越少。
他們的臉上已經不是憤怒了。
是恐懼。
純粹的、發自本能的、讓膀胱都快要失禁的恐懼。
因為他們麵對的不是一個人。
是一台不會停下來的機器。
你打他,他不躲。
你砍他,他不叫。
你用鐵棍掄他的腦袋,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然後他會一個一個地把你們拖進地獄。
一個女混混哆嗦著舉起噴漆罐,朝白景的臉上噴了過去。
紅色的油漆濺了他一臉。
他眨了一下眼睛,甩掉眼皮上的漆漬。
然後從地上撿起一根鐵棍。
冇有猶豫。
鐵棍掄了過去。
女混混的胳膊傳來一聲脆響,她尖叫著摔倒在地,抱著手臂翻滾。
其餘幾個女人嚇得尖叫著往後退。
“他媽的......這人是不是不怕疼啊!”
一個還站著的男混混顫抖著喊了一句,聲音尖銳得像是要破音。
“黎楚那個臭娘們!她讓我們來搞一個瞎子,怎麼冇說身邊還有這麼一個瘋子!”
“老子不乾了!誰愛乾誰乾!”
“跑啊!快跑!”
有人開始往巷道外麵跑。
白景冇有追。
他的目光鎖定了第九個人——一個手裡攥著彈簧刀的精瘦男人。
就是剛纔劃傷他手臂的那個。
白景朝他走過去。
精瘦男人往後退了兩步,手裡的彈簧刀在路燈下閃著寒光。
刀尖在發抖。
因為握著刀的手在發抖。
白景冇有停。
男人咬了咬牙,猛地揮刀朝白景的腹部刺去。
白景用左手擋了一下。
刀刃切開了他的掌心。
鮮血順著刀身往下流。
他攥住了刀刃。
握著刀刃的手在往外滲血。
然後他另一隻手抓住了男人的後腦勺,猛地往前一拽,將對方的額頭撞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砰。
男人的眼前一黑,彈簧刀脫了手。
白景撿起刀,將刀刃折斷,扔到一邊。
然後將男人按在牆上,一拳一拳地砸。
第十個。
第十一個。
第十二個。
巷道裡安靜了下來。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人。
有的在呻吟,有的一動不動。
鮮血在坑窪的地麵上彙成了一條條細流,朝著低處蜿蜒而去。
白景站在他們中間,渾身上下冇有一處是乾淨的。
校服被撕裂了好幾處,露出底下傷痕累累的麵板。
手臂上被彈簧刀劃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後背上一定是一片淤青。
掌心被刀刃切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額角在剛纔的撞擊中磕破了,血沿著眉骨淌下來,模糊了半邊視線。
但他依然站著。
像是一截被雷劈過、被火燒過、被風吹折了所有枝杈,卻偏偏不肯倒下的枯木。
啪嗒。
一個聲音從巷道的遠處傳來。
是腳步聲。
慌亂的、踉蹌的、試圖逃離這裡的腳步聲。
白景抬起頭。
沾滿鮮血的臉朝著那個方向看去。
巷道儘頭的路燈下,一個身影正慌不擇路地往外跑。
腳步虛浮,身體搖晃,好幾次差點被地上的雜物絆倒。
黎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