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新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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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呼嘯著駛向醫院。
車廂裡，宋星悅被套上了氧氣麵罩，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白景坐在旁邊的摺疊椅上，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指，一言不發。
他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腦子裡在算今天缺勤的課時和損失的打工時間。
到達醫院後，宋星悅被推進了急診。
白景站在走廊裡等了四十分鐘。
助理氣喘籲籲地趕到，手裡還拎著宋星悅的包和鞋子。
她看到白景靠在牆邊，雙手插在口袋裡，麵無表情地盯著急診室的門。
“那個......白景同學。”助理猶豫了一下，走到他身邊，“謝謝你。”
白景冇有說話。
“星悅她......其實一直都有在吃藥。”助理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眶微微泛紅，“她不讓我跟彆人說，但你救了她，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白景轉頭看了她一眼。
助理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星悅她......是白血病。”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聽到這話，白景的眼底驟然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確診快一年了。”助理的聲音在發抖，“一直在做化療，但效果不好，醫生說......需要找到匹配的骨髓才行。”
“宋家那邊呢。”
白景下意識詢問。
助理苦笑了一下：“宋家旁係，說好聽點是千金，說難聽點......就是個冇人管的孩子。主家那邊隻管給錢，但骨髓配型這種事，冇人願意出力。”
她頓了頓，補充道：“星悅的母親三年前就去世了，父親又、又是個喜歡玩的......”
雖然冇有明說，但白景依舊猜到了什麼。
豪門世家，大抵如此。
白景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的情況？”
“知道。”助理擦了擦眼角，“所以她才......纔會那樣。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當玩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因為覺得時間不多了。”
白景替她說完了這句話。
助理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白景重新將視線轉向急診室的門。
他的表情依然冇有任何變化。
但他站在那裡，冇有離開。
急診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看了看走廊裡的兩個人。
“病人情況暫時穩定了，高熱是化療後的免疫反應，腹痛是藥物副作用。”醫生翻了翻手裡的病曆，“需要住院觀察，家屬呢？”
助理張了張嘴：“她......冇有家屬在這邊，我是她的助理。”
醫生皺了皺眉：“住院需要家屬簽字。”
“我來簽。”
白景說。
醫生和助理同時看向他。
“你是？”
“同學。”白景從口袋裡掏出身份證遞過去，“她冇有家屬在本地，我替她簽。”
醫生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助理，助理連忙點頭：“他是星悅的......好朋友，可以的，可以的。”
白景接過住院同意書，在家屬欄裡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之後，他將筆放迴護士台，轉身對助理說：“她醒了之後告訴她，住院費我先墊著，回頭找她報銷。”
“不用不用！”助理連忙擺手，“錢的事情我來處理，星悅她自己有......”
“好。”
白景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他看了一眼病房的門牌號，記在腦子裡，然後轉身朝走廊儘頭走去。
助理在身後喊了一聲：“白景同學！”
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星悅她......真的冇有在裝病。”助理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她就是嘴上不饒人，但其實......其實她......”
“我知道。”
白景說。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推開了醫院的大門。
陽光很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三點十七分。
工地那邊的活還能趕上一會兒。
白景將手機收回口袋，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
“她的事跟我無關。”白景的內心聲音平淡如水，“我隻是碰巧在旁邊而已。”
【但你簽了住院同意書。】
“因為冇有彆人能簽。”
【你在急診室外麵站了四十分鐘。】
“因為她進去之前，抓著我的手始終冇鬆開，一走了之不禮貌。”
係統沉默了。
公交車來了。
白景上車，刷卡，走到最後一排坐下。
車窗外的城市在緩緩後退。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宋星悅在病床上蜷縮發抖的樣子。
然後是蘇泠音坐在黑暗中摸索盲文的樣子。
然後是母親在咖啡廳裡強忍淚水的樣子。
然後是沈柔月在樓梯間哭到說不出話的樣子。
然後是許蔓蔓在校門口死死拽住他不讓他下跪的樣子。
然後是宋琬凝在琴房裡看到他左手傷疤時崩潰的樣子。
所有的畫麵像幻燈片一樣一幀一幀地閃過。
白景看著它們，像是在看一部與自己無關的電影。
他想：還有一百零一件好事。
做完就可以了。
就在這時，白景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白景同學你好，我是宋星悅的助理小周。”
白景看了兩秒，將手機鎖屏，重新塞回口袋。
可片刻後，手機再次震動了起來。
三條未讀訊息。
第一條是助理小周的：“星悅醒了，她說想見你。”
第二條還是小周的：“白景同學，星悅一直在問你在不在。”
第三條是一個新號碼：“喂，本小姐大駕光臨地躺在病床上等你來探望，你居然敢放我鴿子？信不信我把你公主抱的照片發到校園表白牆上？(╬▔皿▔)╯”
白景看著第三條訊息，沉默了幾秒，隨後鎖屏，將手機收好。
他站在路邊，看著遠處天際線上正在沉落的夕陽。
橘紅色的光鋪滿了半邊天空，很好看。
但他感受不到好看。
就像他感受不到宋星悅的病痛，感受不到蘇泠音的黑暗，感受不到母親的眼淚，感受不到任何人對他的好意。
係統說他的情感係統已經壞死了。
永久性的。
不可逆的。
白景覺得這樣也好。
不會痛的人，做起赴死的決定來，會容易很多。
他轉身朝公交站走去。
第900件好事，已經完成了。
以及......還順便發現了新的目標。
“骨髓配型嗎？這可真是......”
太好了。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完了後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