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宋琬凝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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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琬凝的手機螢幕亮起的時候,她正坐在琴房裡練習肖邦的《離彆曲》。
指尖落在黑白鍵上,旋律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然後她看到了那兩張照片。
第一張——白景抱著宋星悅走在走廊裡,宋星悅的手摟著他的脖子,裙襬懸垂,像是偶像劇裡截下來的畫麵。
第二張——兩個人並排躺在醫務室的病床上,白景側身朝向宋星悅,而她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姿態親密。
配文:“表姐,你的小替身好像很喜歡我呢,怎麼辦,我也有點心動了(≧▽≦)”
宋琬凝的手指僵在琴鍵上。
《離彆曲》在最溫柔的一個樂句處戛然而止。
她盯著那兩張照片,瞳孔微微放大,呼吸一點一點變得急促。
白景......
他在抱著宋星悅。
他在和宋星悅躺在一張床上。
他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安靜和放鬆。
那種安靜,是他在她麵前從來不曾有過的。
宋琬凝的指尖開始發抖。
她將照片放大,一遍又一遍地看,像是想要從畫素的縫隙裡找到一個“這是假的”的證據。
但找不到。
每一個細節都真實得刺眼。
白景抱人的姿勢那麼穩,腳步那麼快。
他躺在床上的側臉那麼近,睫毛的陰影那麼清晰。
而宋星悅靠在他身旁,笑得那麼肆無忌憚。
宋琬凝的眼眶裡湧上一層水霧。
她猛地將手機摔在琴鍵上,鋼琴發出一串刺耳的不和諧音。
然後是第二下。
第三下。
琴蓋上的油漆被手機殼磕出了一道白痕。
她站起來,椅子被帶倒在地,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宋星悅......”
她的聲音在發抖,嘴唇抿成一條慘白的線。
“你敢......”
......
十五分鐘後,宋琬凝的車停在了醫院的地下車庫。
她一路從琴房開到這裡,方向盤被她握得指節泛白,紅燈闖了兩個,差點追尾一輛公交車。
她在車裡坐了三十秒,深吸了兩口氣,從包裡掏出鏡子補了補妝。
眼眶還是紅的。
她將墨鏡戴上,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朝電梯走去。
鞋跟敲在水泥地麵上,節奏又急又硬,像是某種戰鼓的前奏。
走進電梯之前,她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撥出了一個號碼。
“三伯。”她的聲音恢複了那種端莊得體的語調,甚至還帶著一絲委屈,“是琬凝......我想跟您說件事。”
電話那頭傳來中年男人略顯慵懶的聲音:“琬凝啊,什麼事?”
“是星悅妹妹......”宋琬凝咬了咬下唇,聲音裡恰到好處地摻入了一絲哽咽,“她最近做了一些......一些很出格的事情,我本來不想麻煩長輩們,但她實在是......太過分了。”
她頓了頓,彷彿在艱難地組織措辭。
“她故意接近我身邊的人,拍了一些很曖昧的照片發給我,還配了很過分的話......三伯,我知道妹妹是旁係的,我們主家一直都在照顧她,可她這樣做......我真的很傷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不悅的哼:“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
“三伯,我不是要告狀......”宋琬凝用指尖按了按眼角,語氣柔弱而無奈,“我隻是想......能不能先凍一下她的卡?不是要懲罰她,就是讓她冷靜冷靜,跟我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行。”三伯答應得很乾脆,“我跟你五叔說一聲,讓財務那邊先停了她的額度。這孩子,給她臉了。”
“謝謝三伯。”
宋琬凝結束通話電話,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墨鏡後麵的眼睛卻冰冷得冇有一絲笑意。
她又撥出第二個電話。
“五叔,是琬凝......”
同樣的語氣,同樣的委屈,同樣的措辭。
精準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的台詞。
三通電話打完,電梯到了住院部樓層。
宋琬凝收起手機,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通紅但銳利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氣,朝病房的方向大步走去。
......
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宋星悅正靠在床頭用手機刷視訊,抬頭看到來人,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瞭然。
“喲。”她放下手機,扯了扯嘴角,“表姐大駕光臨,我還以為你會忍到明天呢。”
宋琬凝站在門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盯著宋星悅,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尖。
“宋星悅。”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意思?”
“還行吧。”宋星悅歪了歪頭,笑嘻嘻地說,“至少比你彈的《離彆曲》有意思。”
宋琬凝的拳頭攥緊了。
“那些照片,你立刻刪掉。”
“刪了啊。”宋星悅攤了攤手,“從我手機裡刪了。但是你手機裡那份......得你自己刪哦。”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宋琬凝的聲音陡然拔高,剋製了一路的情緒終於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他是我的人!你碰他做什麼?!”
病房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助理小周端著水杯站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宋星悅看著宋琬凝,慢慢收起了笑容。
“你的人?”她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諷刺,“宋琬凝,你說他是你的人?”
“你把他當替身的時候,他是你的人?”
“你因為他不是顧敘而冷落他的時候,他是你的人?”
“你覺得他礙眼把他推開的時候,他也是你的人?”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宋琬凝最脆弱的地方。
宋琬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你懂什麼......你根本不瞭解我和他之間......”
“我是不瞭解。”宋星悅打斷她,靠回枕頭上,語氣漫不經心,“但我瞭解他的眼睛。”
宋琬凝愣住了。
“他的眼睛裡冇有你,宋琬凝。”宋星悅看著天花板,聲音忽然輕了下來,“他的眼睛裡什麼都冇有。冇有恨,冇有愛,冇有期待,什麼都冇有。”
“就隻有......累。”
“累到我都覺得,他隨時會在下一秒閉上眼睛,然後再也不睜開了。”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宋琬凝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你閉嘴!”她衝上前一步,聲音尖銳而破碎,“你冇有資格說這些!你一個旁係的......你憑什麼......”
“憑什麼?”宋星悅猛地坐起身,扯動了手背上的輸液針,疼得她齜了一下牙,但她冇有停下來,“憑你宋琬凝是主家大小姐?憑你爸爸是宋鴻飛?憑你有花不完的錢和彈不完的鋼琴?”
她的聲音也在發抖,但眼眶裡冇有淚水,隻有一種被逼到牆角的倔強。
“你每次都這樣。隻要有人碰了你的東西,你就搬出家族來壓我。你以為我怕嗎?”
宋琬凝咬緊牙關:“我已經打過電話了。三伯和五叔都同意凍你的卡。你要是不跟我道歉,你一分錢都彆想花。”
宋星悅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
笑得比剛纔還要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