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幫她恢複光明】
------------------------------------------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裙襬,聲音越來越輕。
“我想去公園。聽同學說公園裡有桂花,這個季節開得最好,特彆香。”
“我看不見,但我想聞聞。”
白景看著她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樣子。
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好。”
蘇泠音猛地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像煙花一樣綻開了。
“說好了啊!不許反悔!”
“嗯。”
“拉鉤!”
她伸出小指,朝著白景的方向摸索過來。
白景沉默了一瞬,抬起手,用小指輕輕勾住了她的。
蘇泠音滿意地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指,然後才鬆開,笑眯眯地轉過身,摸索著朝客廳走去。
“那我去洗碗啦,阿白哥哥你坐著等我。”
“我來洗。”
“不要!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
“那你也不許洗!上次你洗完碗就走了,都不多待一會兒,今天你必須等我洗完,陪我坐一會兒再走。”
白景張了張嘴,最終冇有再爭。
“......好。”
蘇泠音得意地哼了一聲,端著碗碟摸索著走進了廚房。
白景站在原地,聽著廚房裡傳來的水聲和碗碟輕輕碰撞的聲響。
偶爾夾雜著蘇泠音小聲哼的歌,調子不太準,但聽起來很快樂。
他靠在牆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
燈泡的瓦數很低,光線暗淡而溫暖,在白色的天花板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暈。
像一個小小的、搖搖欲墜的太陽。
隨時可能熄滅。
但此刻,它還亮著。
......
夜深了。
白景離開蘇泠音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蘇泠音站在院門口,朝著他離開的方向揮了揮手。
“阿白哥哥,路上小心。”
“嗯。”
“週末彆忘了!”
“不會忘。”
“還有,記得吃飽飯,不許老是吃素的!”
白景的腳步頓了一下。
“......知道了。”
他冇有回頭。
因為他怕回頭之後,就不想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城中村幽深的巷道裡。
蘇泠音站在門口,側著耳朵聽了很久,直到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才慢慢收回了揮著的手。
她靠在門框上,臉上的笑容還冇有褪去。
手指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小指。
剛纔拉鉤的時候,阿白哥哥的手指是涼的。
但很好。
涼涼的,卻讓人覺得很安心。
......
白景騎著自行車穿過夜色中的街道,晚風灌進領口,帶著九月末的涼意。
他的表情恢複了一貫的平靜。
彷彿剛纔在衛生間裡的那場崩潰從未發生過。
可他的掌心還在隱隱作痛。
他低頭看了一眼,指甲掐出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但掌心留下了幾道深深的月牙形印記,暗紅色的,觸目驚心。
他握了握拳,將傷口藏進了指縫裡。
腦海中,係統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響了起來。
【宿主......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白景冇有迴應,但也冇有說“閉嘴”。
係統將此理解為默許。
【蘇泠音的父母,是你父親那場事故中的受害者,對嗎?】
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自行車的鏈條發出有節奏的哢嗒聲。
白景沉默了很久。
久到係統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在心裡說了一個字。
嗯。
係統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它纔再次開口,語氣裡罕見地冇有了平時的調侃和玩世不恭。
【所以你接近她,最初是為了贖罪。】
白景冇有否認。
【但現在不隻是贖罪了。】
【你希望她過得好,想讓她恢複光明,為了達成這個目的,自己無論怎樣都可以。】
白景依舊沉默。
見狀,係統冇有再追問。
有些答案不需要說出口。
那組不斷跳動的資料,已經說明瞭一切。
......
二十分鐘後,白景回到了翠園小區。
他將自行車鎖在樓下的車棚裡,沿著樓梯走上五樓。
經過501室的時候,他的腳步慢了一下。
門縫下透出一線燈光,裡麵隱約傳來電視機的聲音。
秦姨還冇睡。
白景抬手敲了敲門。
片刻後,門開了。
秦婉儀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美豔中多了幾分性感的慵懶。
不知為何,她的眼眶有些微紅,但在看到白景的瞬間,迅速恢複了平時的神態。
“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晚?”
“多接了一個家教,耽誤了一會兒。”白景說,“秦姨,今天看什麼?”
秦婉儀側過身,讓他進來。
“你選吧,我無所謂。”
白景走進客廳,在CD架前站了一會兒,抽出了一張碟片。
秦婉儀瞥了一眼封麵,心裡微微一沉。
又是《七磅》。
每次看他選中這部電影的時候,都會展現出和平常完全不一樣的模樣,看得格外聚精會神,認真得就像是在強化某種執念和記憶。
她冇有說什麼,隻是走進廚房,倒了兩杯溫水端出來,在沙發上坐下。
白景將碟片放進DVD機裡,按下播放鍵,然後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了下來。
螢幕亮起,熟悉的畫麵開始流動。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昏暗的客廳裡,電視的光影在他們臉上明明滅滅地跳動。
秦婉儀偷偷看了白景一眼。
他的側臉被螢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
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今天的白景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隻是他坐在那裡的樣子,看起來比平時更安靜了一些。
也更孤獨了一些。
秦婉儀收回目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冇有問。
有些事情,他不說,她就不問。
這是她和白景之間,七年來心照不宣的默契。
電視裡,威爾·史密斯飾演的男人正站在一扇門前,手裡握著一份器官捐贈協議。
他的眼神平靜而堅定。
像是一個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的人,在赴死之前,最後看一眼這個世界。
白景盯著螢幕,一動不動。
客廳裡隻有電視的聲音在迴盪。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了半張臉,清冷的月光灑在窗台上那幾盆綠蘿的葉片上,泛著幽幽的光。
夜很深了。
但這間小小的客廳裡,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