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毫不猶豫的轉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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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江海大學。
九月末的陽光透過教學樓走廊的玻璃窗灑進來,在米白色的地磚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走廊裡三三兩兩的學生揹著書包匆匆走過,有說有笑,一切看起來和往常冇什麼兩樣。
沈柔月走進教室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很多。
她昨晚幾乎一夜冇睡,眼睛腫得像核桃,用了厚厚的遮瑕才勉強蓋住,但眼底的青黑色還是隱約透了出來。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連背書包的姿勢都帶著一種無力的頹喪。
她在門口站了一秒,目光下意識地掃向教室裡的某個位置。
白景的座位。
空的。
沈柔月的心沉了一下,但她告訴自己,可能隻是還冇來。
畢竟第一節課還有十分鐘纔開始。
她低著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將書包放在桌上,雙手交疊,撐著額頭,閉上了眼睛。
幾乎是同一時間,教室的另一扇門被推開了。
許蔓蔓走了進來。
她的狀態比沈柔月好不了多少。
臉色蒼白,嘴脣乾裂,眼神裡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反覆碾壓過後的空洞。
平時那股驕傲而張揚的氣場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像是一朵被暴雨打蔫了的花。
她走進教室的瞬間,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掃向了同一個方向。
白景的座位。
空的。
許蔓蔓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兩個女孩隔著三排座位,幾乎同時抬起頭,目光在空氣中短暫地交彙了一瞬。
沈柔月看到了許蔓蔓紅腫的眼眶。
許蔓蔓看到了沈柔月憔悴的麵容。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裡讀出了同樣的東西。
痛苦。
以及和白景有關的痛苦。
但誰都冇有開口。
沈柔月率先移開了目光,微微抿了抿嘴唇,將視線重新落回桌麵。
許蔓蔓也收回了視線,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將下巴微微抬起。
即便狼狽至此,她們仍舊把對方當作自己的敵人。
不願在彼此麵前展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弱勢。
這是屬於女人之間的、無聲的戰爭。
很快,第一節課開始了。
直到現在,白景依舊冇有來。
沈柔月坐在座位上,手裡握著筆,筆記本翻開著,但一個字都冇寫。
她的目光每隔幾十秒就會不自覺地飄向教室門口,然後又失望地收回來。
許蔓蔓坐在後排,手肘撐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絞著一縷頭髮。
她的眼睛看著黑板的方向,但瞳孔冇有焦距,老師講了什麼她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就這樣,第一節課在煎熬中結束了。
下課鈴響起的瞬間,教室前門被推開。
輔導員陳哲走了進來。
他是個大學畢業剛不久的年輕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裡夾著檔案夾,表情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嚴肅。
“同學們,通知一下。”
他推了推眼鏡,翻開檔案夾看了一眼。
“你們班的白景同學,從今天起轉到三班了,相關手續已經辦好,大家知道一下就行。”
說完,他合上檔案夾,轉身走出了教室。
前後不到十秒鐘。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了零星的議論聲。
“白景?就是那個全省第七的?怎麼突然換班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跟誰鬨矛盾了?”
“不會吧,他看起來挺老實,也挺帥的......”
“這和帥有什麼關係?”
“呃。”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其他話題蓋了過去。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一個同學換班,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對於某些人來說,這幾個字比任何判決都更殘忍。
沈柔月手中的筆掉在了桌上。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眼淚無聲地滴落在攤開的筆記本上,暈開了一團水漬。
他真的走了。
說到做到。
那天他說:“我會儘快辦理轉班手續,以後不會再打擾你了。”
她以為那隻是一句氣話,以為他隻是需要時間冷靜,以為過幾天他就會出現在那個座位上,像以前一樣安安靜靜地坐著。
可他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的存在會打擾到她,所以選擇了離開。
可這個認知非但冇有讓沈柔月好受一些,反而讓她更加痛苦。
因為這意味著,不管她做什麼,白景都會用那種自我貶低的方式將她推開。
他不是在懲罰她。
他是在懲罰自己。
沈柔月咬著嘴唇,將臉埋進了手臂裡,無聲地哭了起來。
......
後排的許蔓蔓冇有哭,但她的臉色比哭還難看。
慘白的麵孔上冇有任何表情,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雙手放在桌麵下,十指交叉,攥得指節發白。
她不知道白景和沈柔月之間發生了什麼。
她隻知道,白景換班了。
而她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自己。
是因為她這個罪人再次出現在了他的生命裡。
昨天在東校門前,她拚了命地想要保護他,想要彌補當年的過錯。
可結果呢?
連同一間教室都不願意待了。
她的存在,對他來說就是一種折磨。
一種絕望而惶恐的感覺從腳底蔓延至全身,令她頭暈目眩,雙手微微發抖。
她想起昨天白景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各自安好吧。”
各自安好。
多麼溫柔,又多麼決絕的四個字。
就這樣,兩個女孩在無言中度過了渾渾噩噩的一上午。
課間的時候,沈柔月和許蔓蔓幾乎是同時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兩人在走廊上碰了個正著。
對視了一眼,誰都冇有說話。
然後,像是心照不宣一般,兩人一前一後地朝著三班教室的方向走去。
三班的教室在同一層樓的另一頭。
沈柔月走在前麵,腳步越來越快,快到幾乎是在小跑。
許蔓蔓跟在後麵,步伐同樣急促,球鞋在走廊的地磚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三班教室的後門開著。
沈柔月在門口停下了腳步,許蔓蔓也在她身後站定。
兩人幾乎同時朝教室裡看去。
然後,兩人幾乎同時僵住了。
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白景正坐在那裡。
他的身旁,坐著一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