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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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年輕人的癒合能力好,總之甦醒之後冇過多久,白景就出了院。
在醫院裡的這段時間,兩人逐漸熟絡了起來,雖然對方的身上仍舊縈繞著許多謎團,但許蔓蔓也瞭解到了他眼下的境況。
在得知白景正愁於冇有學校可去的時候,許蔓蔓當仁不讓地攬下了這個忙。
身為省委千金,想給自己學校裡塞個人實在太簡單不過。
甚至不需要他父親,自己去和知道她底細的校長提一嘴,事情就辦成了。
畢竟她正苦惱該如何報答白景,身為大小姐的許蔓蔓還從未欠過彆人什麼,這樣剛好算是報答。
也因此,出院後的白景轉入了她所在的學校。
自那以後,兩人在學校裡的交集開始變得頻繁。
白景的性格有些沉悶,平時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但理科成績卻出奇的好。
課間休息或是放學後,他時常會安靜地坐在許蔓蔓旁邊,用草稿紙耐心為她解答那些繁瑣的習題。
在那些平淡的日常陪伴裡,許蔓蔓那顆原本長滿尖刺的心,竟在不知不覺間悄悄融化。
她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了這個看似落魄、卻擁有一種難言溫柔的少年。
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是巨大的家境差異。
許蔓蔓是省委千金,從小眾星捧月。
在她的圈子裡,往來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二代。
而白景,隻是一個靠打零工維持生計的窮小子。
身為驕傲的校花,許蔓蔓從未談過戀愛,也根本拉不下臉去向一個各方麪條件都不如自己的男生主動告白。
強烈的自尊心,以及潛意識裡關於階級的卑劣想法,讓她在麵對白景時,總是習慣性地用傲慢來掩飾自己的真心。
因此兩人之間的關係看似親密,卻又冇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高二上學期的那場生日聚會。
在KTV包廂裡,許蔓蔓輸掉了“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
在閨蜜們的起鬨下,她被要求立刻給通訊錄裡最近聯絡的一個異性打電話告白。
藉著這個機會,許蔓蔓撥通了白景的電話。
她當時甚至在心裡給自己找好了退路:如果在電話裡被拒絕了,她完全可以把這一切推脫給大冒險的懲罰,以此來保全自己的臉麵。
電話接通後,包廂裡安靜下來。
“白景,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許蔓蔓強忍著心跳,故作輕鬆地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久到許蔓蔓手心冒汗,以為他要結束通話時,白景平靜而誠懇的聲音才緩緩傳來。
“蔓蔓,謝謝你。但是我現在,真的冇有閒心去考慮戀愛之類的事情。”
聽到這句話,許蔓蔓的心沉了下去。
可緊接著,白景又補充道。
“能不能等高考結束後?等我處理完所有的事情,一定給你一個確切的答覆。”
得到這樣的回答,許蔓蔓心中雖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氣。
她能感覺到,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中,白景其實也是對她有好感的。
隻是因為揹負著某種難以言說的過去,才讓他停在原地,無法迎接新的生活。
然而不久後,事情的發展超出了許蔓蔓的控製。
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
第二天,“校花許蔓蔓和窮小子白景在一起了”的訊息傳遍了校園。
麵對鋪天蓋地的詢問和圈內人的非議,極度愛麵子的許蔓蔓感到焦頭爛額。
她不可能把“高考後的約定”說出去,因為那顯得像是她在卑微地等待。
於是她便在私下把白景叫到了學校天台商量對策。
“現在全校都在傳我們的事情,煩死了,我爸要是知道肯定要罵我。”
許蔓蔓煩躁地說道。
白景思索片刻,給出了一個提議:“既然傳言無法製止,強行否認反而越描越黑......從今天開始,我們可以表麵上先扮演情侶,等風頭過去,自然就冇人關注了。”
看著白景心甘情願充當擋箭牌的樣子,許蔓蔓愣住了。
她的內心深處,竟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絲甜蜜的情緒。
“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你好了。”
她傲嬌地扭過頭。
那之後,是許蔓蔓高中生涯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每天一起上下學,名正言順地在食堂坐在一起。
雖然名義上是“扮演”,但在她心裡,她已經把白景當成了男朋友。
如果能一直這樣持續下去,該有多好?
匆忙趕向事發地點的許蔓蔓,此刻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的情緒。
一想起之後發生的事情,以及因為自己的不坦率和虛榮給白景帶來的傷害,她就恨不得穿越回去,給當時的自己一個重重的耳光。
記憶的碎片如同刀片般劃過腦海,每一秒都在撕扯著她的神經。
那是在學校的洗手間裡。
“蔓蔓,你不會真的和那個白景在一起了吧?”
麵對閨蜜半是試探半是嘲笑的詢問,慌亂中,許蔓蔓退縮了。
不僅如此,為了保全自己的臉麵,她還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過錯。
麵對質疑,許蔓蔓下意識地否認:“怎麼可能?向他告白隻不過是真心話大冒險的懲罰罷了。你們不會真以為我喜歡那個陰沉的傢夥吧?”
“那你最近怎麼天天和他走在一起?”
“他好歹救過我一次。我看他平時獨來獨往的比較可憐,所以才和他搭話,充其量隻是憐憫罷了。”許蔓蔓故作不屑地回答,“好了,以後誰再提這個話題,我就要生氣了。”
那時的她根本不知道,這些因為不坦率和維護自尊而脫口而出的話語,一字不落地傳入了洗手間門外的白景耳中。
她更不知道,在不久之後,當白景“殺人犯兒子”的身份被當眾揭穿時,她為了撇清乾係而再次做出的冷漠退縮,成為了徹底摧毀白景內心的最後一擊。
……
“呼——”
肺部劇烈的抗議將許蔓蔓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東校門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之中,前方的道路上圍著一大群學生。
見狀,不妙的情緒蔓延至全身。
她咬著牙,用力擠開人群,拚命朝最內圈擠去。
“讓一讓!”
當她終於衝到最前麵時,眼前的一幕讓她的呼吸徹底停滯。
正午的陽光下,一輛紅色的跑車停在路邊。
黎楚雙手抱胸,正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俯視著前方。
而在黎楚麵前,那個曾經在失控的汽車前將她推開的少年。那個在天台上溫和地提議替她解圍的少年。
此刻正穿著廉價洗舊的衣服,脊背挺直,麵色平靜。
隨後,在許蔓蔓凝滯的目光中,他毫無波瀾地,朝著黎楚彎下了膝蓋。
“不要!!!”
許蔓蔓死死捂住嘴巴,眼淚瞬間決堤。
短暫的極度悲傷過後,是徹骨的憤怒和懊悔。
她的阿景,那個本該乾乾淨淨的少年,怎麼可以向這種人下跪?
許蔓蔓紅著眼眶,不顧一切地向前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