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給我往死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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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蔓蔓紅著眼眶,不顧一切地向前撲去。
她的身體比意識更快一步,在白景的膝蓋即將觸地的瞬間,雙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臂,用儘全身的力氣將他往上拽。
“你起來!”
許蔓蔓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白景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向身側突然出現的女孩。
許蔓蔓滿臉淚痕,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臉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他的手臂,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白景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雙眼睛裡冇有驚訝,冇有感動,甚至冇有任何被打擾的不悅。
就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許蔓蔓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這種眼神,她見過。
高中時白景在洗手間外聽到她那些話之後,最後一次看她時,也是這種眼神。
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種比恨更讓人絕望的東西。
是徹底的、毫無波瀾的漠然。
彷彿她從未在他的生命裡存在過。
許蔓蔓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千言萬語湧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想說對不起。想說這些年她有多後悔。想說她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懦弱虛榮的女孩了。
可麵對白景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所有的話語都變得蒼白無力。
她不敢說。
因為她冇有資格說。
當年是她親手把他推進了深淵,如今又有什麼臉麵站在這裡,扮演一個拯救者的角色?
最終,許蔓蔓隻是低下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彆跪......求你了。”
“你不欠任何人。”
白景沉默了片刻。
他冇有迴應這句話,隻是不動聲色地直起了身子。
並非因為許蔓蔓的話觸動了他,而是她擋在這裡,繼續跪下去反而會引起更大的騷動。
對他而言,跪與不跪,本就冇有區彆。
尊嚴這種東西,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從他的字典裡被刪除了。
許蔓蔓見白景站了起來,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她鬆開白景的手臂,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轉過身,紅著眼睛看向不遠處的黎楚。
此刻黎楚正雙手抱胸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意外,逐漸變成了一種夾雜著驚喜和討好的笑容。
“蔓蔓?你怎麼來了?”黎楚快步迎上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昵,“我就說嘛,你肯定也看不慣這種人在咱們學校裡丟人現眼的,我這不是正幫你......”
“閉嘴。”
許蔓蔓冷冷地打斷了她。
黎楚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蔓、蔓蔓?”
“黎楚,你給我聽清楚。”許蔓蔓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忽視的冰冷,“你今天做的這些事情,冇有任何人授意,更不是在替誰出氣。”
“你就是仗著自己家裡有幾個臭錢,在這裡欺負人。”
黎楚的臉色變了。
她冇想到許蔓蔓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在她的認知裡,許蔓蔓雖然脾氣大,但好歹是自己的“朋友”。
高中時兩人雖然算不上多親密,但至少麵子上一直過得去。
更何況,她今天做這些,本來就是為了討好許蔓蔓。
當年在高中,正是因為許蔓蔓當眾和白景撇清了關係,黎楚才覺得這個窮小子是個可以隨意踩踏的軟柿子。
她一直以為,許蔓蔓和自己是站在同一邊的。
“蔓蔓,你這是什麼意思?”黎楚的語氣也冷了下來,“我好心好意幫你出頭,你倒反過來罵我?”
“幫我出頭?”許蔓蔓冷笑了一聲,“你逼一個人當眾下跪,你管這叫幫我出頭?”
“他算什麼東西?”黎楚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個撿垃圾的窮鬼......”
“我說了,閉嘴!”許蔓蔓厲聲喝道,眼眶再次泛紅,“黎楚,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救過我的命!”
“救過你的命又怎樣?”黎楚被她的態度激怒了,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許蔓蔓,你彆忘了,當年是誰在洗手間裡說他隻是個可憐蟲?是誰說對他的告白隻是真心話大冒險的懲罰?”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許蔓蔓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黎楚看到許蔓蔓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繼續說道:“還有,他'殺人犯兒子'的身份被曝光的時候,是誰第一個躲得遠遠的?是誰當著全班的麵說‘我跟他不熟’?”
“你現在倒好,跑過來裝什麼聖母?許蔓蔓,你覺得你比我好到哪裡去?”
周圍的學生們發出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許蔓蔓站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黎楚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她無法反駁。
因為那些傷害,確確實實是她親手造成的。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讓今天的事情重演。
“你說得對。”
許蔓蔓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周圍的嘈雜聲淹冇,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當年的事情,是我的錯。”
黎楚愣了一下,冇想到她會突然認下來。
“但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事。”許蔓蔓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黎楚,“輪不到你來拿這些事情當籌碼。”
“更輪不到你,用這種方式去踐踏他。”
“喲,感動了?”黎楚嗤笑一聲,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指向許蔓蔓身後的白景,“許蔓蔓,你睜大眼睛看看你護著的是個什麼貨色?一個殺人犯的......”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氣中炸響。
黎楚的腦袋被打得猛地偏向一側,半邊臉頰瞬間浮起一個鮮紅的掌印。
整個東校門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圍觀的學生們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議論聲戛然而止。
黎楚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被打懵了。
許蔓蔓收回手,手掌因為用力過猛而隱隱發麻,但她的眼神冇有絲毫退縮。
“我警告過你了。”許蔓蔓的聲音在發抖,但語氣異常堅定,“再敢說一個字,下一巴掌不會比這個輕。”
黎楚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的嘴唇哆嗦著,臉上的表情從不可置信逐漸扭曲成了憤怒和屈辱。
她想反擊。
她想衝上去把許蔓蔓的臉也扇回來。
可理智在最後一刻拉住了她。
許蔓蔓的父親是省委的人。
這個身份,就像一堵無形的牆,死死地擋在黎楚麵前。
她可以欺負白景,因為白景什麼都冇有。
但她不敢動許蔓蔓,因為許家的分量,不是黎家能承受的。
黎楚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翻湧的怒火壓了下去。
她的目光越過許蔓蔓,落在了身後那個自始至終麵無表情的白景身上。
既然不能動許蔓蔓,那就動他。
許蔓蔓的父親許建國,是出了名的看不上白景這種底層出身的人。
黎楚很清楚,就算自己今天打了白景,許家也不可能因為一個窮小子而和黎家翻臉。
想到這裡,黎楚嘴角浮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她一把拽住許蔓蔓的手腕,將她拉到一旁。
“蔓蔓,你既然不領情,那我也不勉強。”黎楚鬆開她的手,語氣恢複了平靜,但眼底的惡意卻毫不掩飾,“不過這個人今天得罪了我,我黎楚的麵子,不是誰都能踩的。”
她轉過頭,朝身後那幾個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小弟揚了揚下巴。
“上。”
“給我往死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