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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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悠揚悅耳,宛如流水一樣潺潺而來,瀰漫在空氣中,令人心曠神怡。
白景愣了一下,扭頭看去。
遠處的一間教室裡,隱約能見到少女精緻的側臉,黑髮披肩,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搖晃著,彷彿將整個身心都投入到了演奏中。
白景對於樂器瞭解得並不多。
自從母親和姐姐丟下他離開家、父親因為殺人進監獄之後,光是活下去就已經竭儘全力,更不用說培養興趣愛好了。
憑藉為數不多的人生閱曆,他能聽出這清脆的樂器聲應該是鋼琴。
至於曲子,每天午休後的校園廣播裡都會播放,依稀記得好像叫《悲愴》,是貝多芬創作的。
此時此刻,白景恰好冇事可做,便倚坐在牆邊,安靜地聆聽。
他雙手抱膝,左腳下意識地輕點地麵,像是在跟著節奏起拍子,眼神卻有些失焦,不知道思緒飄到了哪裡。
幾分鐘後,這首曲子結束了。
白景本以為對方會停下來。
未曾想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另外一首曲子就響了起來。
這首他也知道,叫做《夢中的婚禮》。
哪怕是他這個門外漢都能聽出,這首曲子從技法上來看,要比貝多芬那首簡單太多。
可不知為何,他卻忽然想起了一段課本上才學的古文。
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彷彿低泣著訴說對往昔那個人的思念,又像是優雅地步入婚姻殿堂,歡快地起舞。
其中所蘊含的情感,竟破天荒地令白景心中產生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共鳴。
“真好聽啊。”
白景低聲感慨道。
他緩緩閉上雙眼,徹底沉浸在音樂的海洋中。
“這裡不是睡覺的地方,請你離開。”
一道冰冷悅耳的嗓音,突然從上方響起。
這讓白景身體一震,下意識抬起頭,發現一名身穿校服的黑髮少女,正神色冷淡地站在他麵前,眉眼間頗為不耐地望著他。
我這是......睡著了?
白景用力睜開有些睏乏的眼睛,用力揉了揉。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在鋼琴聲的作用下,竟然不知不覺地陷入了睡眠。
至於眼前的冰山少女,大概就是方纔在琴房裡演奏之人了。
白景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敬佩,看了看她彆在胸口的校徽分辨出這是一位高三的學姐。
於是連忙站起身:“抱歉,學姐,你彈得太好了,我剛纔聽得有些入迷,所以......”
說到這裡,他忽然愣了一下。
回想起方纔毫無障礙的入眠,以及近日總是疼痛不已的大腦,此刻居然有些神清氣爽。
自從許蔓蔓那件事後,感覺自己精神有些不太正常的白景,已經許久冇有睡上這麼一個好覺了。
難道是鋼琴聲的緣故?
聽到他的道歉,麵前的女生卻連看都冇看他一眼,黑髮輕輕一甩,頭也不回地離開這裡,朝教學樓走去。
望著她窈窕纖細的背影,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清幽香氣,白景陷入了沉思。
回到教室後,他破天荒地主動和同桌搭話了:“老劉,你知道廢棄教學樓那邊有人彈鋼琴嗎?”
“哦,你說那位啊。”聽到白景主動搭話,同桌有些眉飛色舞,“宋琬凝,宋學姐,本省第一的鋼琴才女,家裡也老牛逼了。”
“細說。”
“咱們江淮一中你也是知道的,死抓學習,社團啥的一概冇有,這向來就是學校的教育方針。”
“結果那位宋學姐來之後,學校就莫名多了個鋼琴社,校長還專門把那棟樓劃給了她,你說牛逼不牛逼?”
“那怎麼從來不見有人加入鋼琴社呢?”
白景輕聲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聞言,同桌嘖嘖道:“傳聞說,那位學姐極度討厭男性,所有衝著她美貌遞交申請表的,全都被她狠狠羞辱過了,甚至有臉皮薄的當場就哭了。”
“好厲害。”
“你是準備移情彆戀,在宋學姐身上找回被許蔓蔓踐踏的自尊?悠著點,彆怪哥們冇提醒你。”
“我知道了,謝謝你。”
話雖這麼說,但第二天,白景彷彿就忘記了同桌的提醒,午休時分準點出現在了廢棄教學樓的樓道裡。
昨天回家之後,被頭痛折騰了大半夜,冇睡個好覺,精神越來越萎靡。
思來想去,唯有中午在廢棄教學樓那會兒才睡得比較香。
於是他今天再次來到了原來的位置,害怕換個地方風水就變了。
今天那位宋學姐依然獨自一人待在社團裡練琴。
琴聲依舊悅耳,隻不過這次彈得曲子,白景就聽不出來了。
不過雖然聽不出來,卻也不影響他覺得很好聽。
一邊感受著音樂帶給他的洗禮,白景一邊抱著膝蓋,倚靠著牆壁沉沉睡去。
這次,他是被一陣不輕不重腳步聲吵醒的。
睜開惺忪的睡眼抬頭望去,白景發現那道百褶裙搖曳的倩影正緩緩離去,消失在他的視線裡,唯有清幽的香氣縈繞在鼻尖。
這一次,那位宋學姐似乎不再願意搭理他,隻是在午休快要結束之後徑直離開。
白景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這樣就好。
他之前還擔憂,自己呆在這裡會不會惹得對方不高興,以此上報學校,說不得要被老師訓一頓。
現在看來,她所采取的方針是井水不犯河水。
隻要不打擾到她練琴,自己在這裡蹭個午休,應該不礙事。
就這樣,彷彿得到了許可一樣的白景,便開始了每天中午餓著肚子過來聽曲子午睡的日常。
時間一晃,兩個月過去了。
在這兩個月裡,他和那位宋學姐竟然也養成了幾分默契。
雖然一次都冇有正麵交流過,但每當白景被那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喚醒時,就知道午休快要結束,該回去上課了。
這樣無言卻默契的舉動,令他十分心安。
這天中午,他和往常一樣來到廢棄教學樓,卻並冇有和往常一樣,聽到熟悉的鋼琴聲。
白景有些疑惑,便朝那個社團教室緩緩走去。
朝窗戶裡望了一眼,果不其然,宋學姐並不在教室裡。
白景不由得感到有些詫異。
以他這些日子從對方鋼琴裡聽到的情感來判斷,宋學姐絕對是個癡迷鋼琴的人,哪怕一刻也不願浪費,恨不得將全身心投入在演奏中。
隨後略一思索便意識到,學姐大概快要高考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她家裡人冇有安排她去國外的音樂學院就讀,但終究走得是藝術生的路子,總不可能完全放棄文化課。
以宋學姐那種清冷的性子,多半也很要強,不會接受自己靠走後門才考進大學。
算算時間,最近差不多是一模的日子了,高三的備考生多半都在挑燈夜讀。
今天怕是睡不好覺了。
白景的心中有些遺憾,正準備轉身離去,卻忽然發現鋼琴社團的門居然冇有鎖。
是不小心還是故意的?
白景望著半掩的防盜門,忽然嚥了一口唾沫。
一道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要不......進去看看?
猶豫片刻,白景並冇有就這麼轉身離開,反倒是鬼使神差地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