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位太子,他笑得像隻老狐狸!------------------------------------------“坎兒井”三個字,像三根淬了冰的針,紮進宋知微的耳朵裡。?不行,太刻意。?推給誰??那是找死。,宋知微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雙垂著的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水汽,求救似的往宋侍郎的方向瞥了一眼,將一個被嚇破了膽的閨閣少女演得活靈活現。“臣女……臣女愚笨,不知此為何物。”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哭腔,“隻是……偶然在一本西域遊記的殘本上瞧見過類似的畫,覺得……覺得有趣,便隨手塗鴉了,實在不知其用途。”,半真半假,既能說明圖紙的來源,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修長的手指在小幾上,極有韻律地輕叩著。。。。,每一下,都精準地踩在宋知遙快要停跳的心臟上,也踩在宋知微緊繃的神經上。“原來如此。”
李景瑄唇角彎起的弧度,讓宋知微心裡警鈴大作。
那不是信了的笑,是狐狸看見兔子鑽進了死衚衕的笑。
“孤還以為,能畫出此等精妙機關圖的人,定然也擅長算學。”太子話鋒陡轉,語氣裡全是純然的好奇,“恰好東宮最近有一批漕運賬目頗為繁雜,人手短缺,不知宋姑娘可否……”
這問題比剛纔那個更毒!
大戶人家的貴女,哪個會去碰算學這種“俗務”?
承認自己會,那“聰慧”的人設就再也撕不掉了。
否認自己會,那她一個連賬都不會算的人,是怎麼看懂並畫出那麼複雜的工程圖的?
前後矛盾,破綻百出。
老狐狸!
宋知微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麵上卻愈發惶恐,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行的!殿下謬讚了!”她急急擺手,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昏厥,“臣女……臣女隻會算些針線花樣的‘笨賬’,怕是……要弄砸太子殿下的差事。”
“哦?”李景瑄聞言,喉間溢位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他不再逼問,轉而看向已經快要站不穩的宋侍郎,溫聲道:“宋侍郎教子有方啊,宋侍讀忠厚可用,宋姑娘……心思靈秀,都是棟梁之才。”
“靈秀”二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宋侍郎腿一軟,差點給跪了,隻能連聲說著“殿下過譽”。
李景瑄施施然起身,理了理並無一絲褶皺的袍角,準備告辭。
宋知微和宋知遙兄妹倆,幾乎是屏著呼吸,恭送這位大神。
在與她擦肩而過的瞬間,李景瑄的腳步頓了一下,用一道隻有兩人能聽清的氣音,在她耳邊落下了一句話。
“那本西域遊記,孤也看過。”
“可惜,上麵冇有坎兒井。”
宋知微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間凍住的雕塑。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後背的衣衫,瞬息之間就被冷汗徹底打濕。
他什麼都知道。
他從一開始,就什麼都知道。
太子離開後,整個宋府前廳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宋知微緩緩抬起頭,那張撲了薑粉而顯得病懨懨的小臉上,血色褪儘。
她知道,她的鹹魚生活,她的代打生涯,徹底結束了。
這位太子爺,不是來求證的。
他是來宣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