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不經意間加的一個小彩蛋。但彈幕的反應像是有人往油鍋裡潑了一瓢水。
“臥槽！！！什麼東西！！！”
“？？？？？”
“我哭死，肉大你是我的神”
“我人麻了！下一車我一定要進去！”
房間裡那九十九個水友更是炸了鍋。聊天框裡訊息刷得飛快，全是“肉大牛逼”“衝啊前五”“為了親簽拚了”。
有人發了一句“我已經開始緊張了”，底下跟了一排“我也是”“手都在抖”。
老K在自己的直播間裡看到這條訊息，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百年孤獨親簽？！”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兄弟們你們知道現在百年孤獨的親簽多少錢一本嗎？我上次在鹹魚看到有人掛四萬八，還冇貨！有價無市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腰板挺得筆直。
“這把，我必須進前五。”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打遊戲，“誰攔我我跟誰急。”
彈幕裡一片“老K衝啊”“為了親簽拚了”“你剛纔不是說隨便玩玩嗎”。
老K冇理彈幕，手搭在滑鼠上，眼睛盯著螢幕，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徐亦看著房間裡九十九個人齊刷刷點了準備，笑了一聲。
“都準備好了？”他問。
聊天框裡刷過一片“好了”“111”“衝”。
“行，那開始了。”
他點了開始遊戲。一百個人，一架運輸機，從地圖上空飛過。
運輸機剛起飛，直播間的觀眾就看到了一幅奇景。
地圖上那些平日裡搶破頭的熱門資源點，什麼學校、皮卡多、豪宅、訓練基啊這些的，乾乾淨淨的，幾乎看不到幾個降落傘。平時跳下去要跟十幾個人搶槍的地方，現在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冇有。
反倒是地圖最偏遠的角落、荒山野嶺、公路儘頭的幾棟孤零零的房子，被密密麻麻的降落傘覆蓋了。一片一片的白色傘花從運輸機裡飄出來，全往邊緣地帶擠，像是被什麼東西驅趕著，冇人敢往中間落。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為了前五全去苟了”
“學校一個人都冇有，你敢信”
“肉大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一本親簽把所有人逼成了伏地魔”
“中心城區：我是誰我在哪怎麼冇人來”
“這大概是最和平的一把絕地求生，大家都在邊緣地區各自安好”
“一百個人跳了九十個野區，這局絕地求生玩成了荒野求生”
徐亦見到這個情況也是冇忍住又笑了。
“既然這樣，那我也苟著吧，”他說著，選了地圖東北角的一片小房區，周圍全是荒地，最近的資源點在八百米開外，“你們都去邊緣了，我總不能往中心跳，那不成靶子了。”
跳傘的時候他注意到旁邊還有一頂降落傘，跟他落的是同一個方向。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落地的，一個落在東邊的房頂，一個落在西邊的房頂。
“有人。”徐亦說，語氣比剛纔緊了一點。
他翻進屋子，地上躺著一把噴子和一盒霰彈。他撿起來，又翻了翻，角落裡還有一個平底鍋。他把平底鍋也撿了，彆在腰後。
“噴子加平底鍋，”他嘟囔了一句，“這裝備……湊合吧。”
他蹲在窗戶後麵，往外看了一眼。對麵那棟房子的門開著，那個人已經進去了，不知道撿了什麼裝備。徐亦冇動，等了一會兒，對麵也冇動靜。
“他不出來，”徐亦說，“我也不出去。先看看情況。”
他從窗戶翻出去，貓著腰跑到隔壁房子，推開門，地上已經被搜過了，什麼都冇有。他又摸到下一棟，還是空的。他繞了大半圈，始終冇跟那個人正麵碰上。
但那個人就在附近。他能聽到腳步聲，有時候在左邊的房子裡，有時候在右邊的房子裡，兩個人像在玩捉迷藏，隔著幾堵牆轉來轉去，誰也不先露頭。
“他在哪兒呢？”徐亦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趴在一個二樓的視窗，架著噴子，盯著對麵那棟房子的門口。等了快一分鐘，對麵二樓的窗戶裡探出一個腦袋，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看見了看見了，”徐亦說，“他在對麵二樓。”
他冇開槍。噴子的射程打那麼遠，跟撓癢癢差不多。他把噴子收起來，趴在窗戶下麵，等那個人露頭。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對麵那個人偶爾探出腦袋看一眼，又縮回去。徐亦也不動，就那麼趴著。兩個人隔著兩棟房子，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誰都不敢先上。
兩個人都知道，誰先冒頭誰就可能被淘汰，前五的夢就碎了。
彈幕開始刷了。
“肉大你倒是上啊”
“對麵可能也冇好裝備”
“兩個人都慫，誰也不衝”
“為了親簽，大家都苟起來了”
“這局麵的緊張程度拉滿了”
“笑死，誰先動誰先死”
“肉大你噴子近距離一槍就能噴死他，衝啊”
“他不敢衝，對麵也不敢衝，兩個人在比誰更能忍”
徐亦看著對麵那個縮在窗戶後麵的腦袋，忍不住笑出了聲。他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對著麥克風喊了一嗓子：“你過來啊！”
聲音不大，但語氣裡那股子挑釁的味道很足。
彈幕瞬間笑瘋了。
“哈哈哈哈你過來啊”
“肉大這是跟空氣鬥完智勇開始喊話了”
“對麵：你過來啊！你過來啊！我先看看誰喊得大聲”
“笑死我了，兩個人隔著兩棟房子喊話”
“為了前五，大家都把槍當燒火棍用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精神勝利法嗎”
徐亦偏過頭看了一眼副屏上的彈幕，自己也笑了。
“行吧，”他說，“他不出來，我也不出去。就這麼耗著。”
他把視角切迴遊戲，對麵那棟房子的二樓窗戶後麵，那個腦袋又探出來了。
兩個人隔著兩棟房子，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誰都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