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張偉他們一邊收拾行李，一邊跟林華生對接合同細節。
林華生辦事利索，把都市脈動發來的合同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改了幾個條款，又加了幾個補充協議。
張偉他們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法言法語，但林華生每改一處，就給他們解釋一遍，說得清清楚楚。
“這條，排他條款的時間，從三年改成兩年。兩年後看效果再續。”
“這條，違約責任，我加了上限。萬一出什麼事兒，不至於賠到傾家蕩產。”
“這條，智慧財產權歸屬，咱們的舞蹈編排、舞台設計，版權還是咱們自己的。他們隻能用，不能占。”
張偉他們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就剩點頭。
而都市脈動那邊，陳向榮收到張偉的訊息後，直接一通電話打到了總部。
齊康裕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開會。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沖會議室裡的人擺了擺手，站起來走到窗邊。
“說。”
陳向榮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齊總，引力場那邊同意了。合同細節還在過，但大體沒問題。”
齊康裕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流，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通知下去。巡演安排，正式啟動。”
就一句話，掛了電話。
3月17號，週一。
早上八點，星音大東門口。
一輛黑色大商務車停在路邊，車身鋥亮，能照出人影。劉司機靠在車門上抽煙，看見雷誌文他們拖著箱子過來，把煙掐了，迎上去幫忙搬行李。
雷誌文、傅平輝、賀嘉磊、周子航、陳昌明、張俊凱六個人先到的。他們把行李箱遞給劉司機，然後鑽進車裏，在後排那幾排座位上散開坐好。
王碩也拖著一個大箱子，背上還揹著個攝影包，走到車邊，把箱子遞給劉司機，然後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去。
“哎喲，”他靠在座椅上，長出一口氣，“累死了，昨晚收拾到兩點。”
雷誌文從後排探出腦袋：“你收拾什麼？你那箱子不就幾件衣服嗎？”
王碩白他一眼：“你懂什麼，攝影器材不要收拾啊？”
倆人正鬥著嘴，林華生到了。他拖著一個中規中矩的黑色行李箱，走到車邊，沖劉司機點了點頭，然後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又等了一會兒，張偉和李哲到了。
倆人從校園裏走出來，步子不快。張偉拖著個黑色的大箱子，李哲拖著個深藍色的，倆人並排走著，但目光都落在身邊。
張偉旁邊跟著趙曉芸。
李哲旁邊跟著張娜娜。
吳倩和李瑤瑤跟在後麵，慢慢走著。
到了車邊，張偉把行李箱遞給劉司機，然後轉過身，看著趙曉芸。
趙曉芸也看著他。
倆人就這麼站著，誰都沒說話。
旁邊，李哲和張娜娜也站著，也是誰都沒說話。
吳倩和李瑤瑤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這兩對，對視一眼，都笑了。
車裏，王碩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哎哎哎，”他壓低聲音，“開始了開始了。”
雷誌文從後排擠過來，趴到另一個車窗上：“什麼開始了？”
“告別儀式啊！”王碩說，“你看偉哥和曉芸，你看教授和娜娜，那眼神，那氣氛——”
雷誌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後縮回腦袋，笑了一聲。
“得，有的等了。”
傅平輝在旁邊接話：“等就等唄，反正不差這一會兒。”
周子航也擠到窗邊，往外瞅了一眼，然後縮回去，跟陳昌明和張俊凱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們說，”他壓低聲音，“偉哥會不會哭？”
張俊凱在旁邊搖頭：“我覺得不會。偉哥那人，再難受也得繃著。”
車裏嘀嘀咕咕的，那點緊張感早就飛沒了。
車外，張偉還站在那兒。
他看著趙曉芸，趙曉芸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張偉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那我走了？”
趙曉芸點點頭。
張偉站著沒動。
“三個月。”他說。
趙曉芸又點點頭。
張偉還是沒動。
趙曉芸看著他那樣，忽然笑了。
她走上前，伸手幫他把衛衣的領子整理了一下，然後退後一步。
“行了，走吧。”
張偉看著她，忽然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把她抱進懷裏。
趙曉芸被他抱得一愣，然後伸手環住他的腰。
倆人就這麼抱著，誰都沒說話。
旁邊，李哲看著張娜娜。
他沒抱，隻是伸出手，把張娜娜垂在臉側的頭髮輕輕別到耳後。
張娜娜臉紅了，但沒躲，就看著他。
李哲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每天視訊。”
張娜娜點點頭。
“嗯。”
就一個字，但聲音軟得很。
車裏，王碩趴在車窗上，看得津津有味。
“哎喲哎喲，偉哥抱上了，教授在撩頭髮——”
雷誌文在旁邊笑罵：“你能不能別看了？”
“為什麼不看？多好看啊！”王碩頭也不回，“我跟你講，這種場麵，以後不一定能見著。”
傅平輝在旁邊湊過來：“讓我也看看讓我也看看。”
倆人擠在一個車窗上，四隻眼睛盯著外麵。
周子航他們也想看，但擠不過來，隻能豎著耳朵聽。
林華生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麵那幾個人，嘴角翹了翹。
年輕真好啊。
過了好一會兒，張偉終於鬆開趙曉芸。
他退後一步，看著她的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憋出一句。
“等我回來。”
趙曉芸點點頭，眼眶有點紅，但臉上帶著笑。
“嗯。”
張偉又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過身，準備上車。
就在他拉開車門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趙曉芸，落在稍遠一點的地方。
徐亦站在哪兒，雙手插在兜裡，正看著他。
張偉愣了一下，然後鬆開拉著車門的手，沖那邊喊了一嗓子。
“老徐！”
徐亦聽見喊聲，站直了身體，然後慢慢走過來。
張偉迎上去兩步，倆人麵對麵站著。
“老徐，”張偉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點，“我們走了啊。”
徐亦看著他，沒說話。
張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徐亦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張偉的肩膀。
“我徐記那邊最近忙著擴張，這幾個月得跑不少地方。到時候要是離你們近，就過去看看你們。”
這話一出，車裏那幾個人全聽見了。
王碩直接從車窗裡探出腦袋：“真的？！”
雷誌文也從後排探出腦袋：“老徐你可不許食言！”
傅平輝跟著喊：“就是就是！不許食言！”
周子航他們幾個也擠到窗邊，七嘴八舌地喊：
“說話算話！”
“我們等著你！”
張偉站在徐亦麵前，臉上的笑又露出來了。
他看著徐亦，眼睛亮亮的。
“老徐，你可聽見了。這麼多人都盯著呢。”
徐亦笑著擺擺手。
“滾蛋。”
張偉笑了兩聲，然後轉身跑回車邊。
他拉開車門，一步跨上去，然後回頭沖外麵揮了揮手。
趙曉芸站在那兒，也沖他揮了揮手。
李哲這時候也跟張娜娜道完別了，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門關上。
發動機啟動。
黑色大商務車緩緩駛離，拐過街角，看不見了。
趙曉芸還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眼眶越來越紅。
張娜娜站在她旁邊，也沒動。
吳倩走過去，攬住趙曉芸的肩膀。
“行了行了，就三個月嘛。”
李瑤瑤也走過去，站在張娜娜旁邊，輕聲說：“還可以視訊的。”
趙曉芸吸了吸鼻子，扯出一個笑。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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