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1月22號。
農曆臘月廿三，北方小年。
京市，閆鴻正家。
上午十點剛過，書房裏就熱鬧起來了。
閆鴻正坐在主位上，手裏端著杯茶，笑眯眯地看著陸續進門的老夥計們。
最先到的是萬國海，一進門就嚷嚷：“老閆，你家這暖氣燒得太足了，我剛從外麵進來，差點熱出汗。”
閆鴻正指了指窗邊：“那邊涼快，你站那兒去。”
萬國海笑著擺擺手，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
然後是秦衛芳。
她一進門，閆鴻正就站起來迎：“衛芳來了，快坐快坐，茶剛泡好的。”
秦衛芳笑著點點頭，掃了一圈書房：“喲，我是第二個？其他人呢？”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蔣龍濤的聲音：“來了來了，別催。”
他和張立建一起進來的，兩人邊走邊聊，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最後是林默涵和王振華，兩人前後腳到的。
林默涵一進門，看了一圈，笑了：“喲，都到了？就等我倆了？”
王振華在後麵接話：“是你磨蹭，非說要換件衣服。”
林默涵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不挺好嗎？”
萬國海在旁邊樂了：“好什麼好，你那領帶都是歪的。”
林默涵低頭一看，還真是，趕緊正了正。
幾個人都笑了。
七個人到齊，書房裏頓時熱鬧起來。
閆鴻正的老伴兒進來添了趟茶，又端了幾盤點心果子，笑著打了聲招呼就退出去了。
門一關，書房裏就剩下這七位。
萬國海第一個開口：“行了，人齊了，說說正事兒吧。”
他看向林默涵：“老林，你再把情況說一遍，省得有人不清楚。”
林默涵點點頭，把昨晚徐亦打電話來的事又說了一遍。
說完，他補了一句：“孩子就這幾天了，說是隨時可能生。所以咱們得抓緊，最好在他生之前把名字定下來。”
蔣龍濤聽完，點點頭：“這事兒靠譜。老林你接得好。”
秦衛芳也笑了：“小亦那孩子，難得開口求人。這回咱們得給他辦妥了。”
張立建在旁邊接話：“那肯定的。不過話說回來，他最近動靜是真大，一億多人投票選書，一百多億全球點選，我這幾天開會都有人問我，說老張你跟紅燒肉見過麵的吧，能不能透露透露長什麼樣啊。”
萬國海笑了：“那你透露了嗎？”
張立建一攤手：“那我能透露嗎？我說我見那他的時候，他都戴著帽子口罩呢，沒看清！”
幾個人都笑了。
笑完之後，閆鴻正清了清嗓子：“行了，玩笑歸玩笑，活兒得幹起來。”
他看向眾人：“現在的情況是，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所以咱們得準備兩套方案，男孩名一套，女孩名一套。”
“另外，老林說孩子就這幾天生，差不多是年前。所以還得結合一下這個時間點，臘月二十三往後，除夕往前。這個時間段出生的孩子，節氣啊，都得考慮進去。”
王振華點點頭：“有道理。臘月出生，屬相的話……今年是乙巳年，蛇年。”
萬國海接話：“蛇年出生的孩子，性格上怎麼說？”
蔣龍濤想了想：“蛇，靈性、智慧、敏銳。取名可以從這些角度考慮。”
秦衛芳擺擺手：“先別急著定方向，男孩女孩還沒譜呢，咱們得兩條腿走路。”
她看向眾人：“這樣，咱們先分個工。我和老張負責女孩名，你們四個老爺們兒負責男孩名。最後匯總，再一起過。”
張立建在旁邊笑：“行，我跟衛芳姐一組。”
萬國海舉手：“那我們四個，老林、老閆、老蔣，加上我，負責男孩名。”
林默涵點點頭：“可以，開始吧。”
於是書房裏分成兩撥，各自圍成一圈。
閆鴻正的書房大，書也多。四麵牆都是書架，頂天立地的，塞得滿滿當當。
萬國海站起來就奔書架去了：“我先翻翻古籍，找找靈感。”
林默涵也站起來：“我也翻翻。”
蔣龍濤沒動，坐在那兒閉著眼睛想。
閆鴻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說：“男孩名，要陽剛，但不能太沖。要有氣勢，但不能太霸道。”
萬國海一邊翻書一邊接話：“對對對，老閆這話在點上。小亦那孩子看著溫和，其實骨子裏硬得很。他弟弟妹妹，估計也是這種路數。”
林默涵抽出一本《楚辭》，翻開：“《楚辭》裏好詞多，我看看……”
他翻了幾頁，念道：“秉德無私，參天地兮，這個秉德怎麼樣？”
蔣龍濤睜開眼，想了想：“秉德……品行端正，有德行的意思。還行，但有點普通。”
萬國海在另一邊說：“我這兒看到一個，正蒙。出自《易經》蒙以養正，啟蒙養正的意思。”
閆鴻正點點頭：“正蒙，不錯。有內涵，不張揚。”
林默涵繼續翻：“修遠，路漫漫其修遠兮，這個呢？”
蔣龍濤說：“修遠……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這個好，有追求，有毅力。”
萬國海又翻出一頁：“承誌，繼承誌向的意思。簡單明瞭。”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紙上記的名字越來越多。
另一邊，秦衛芳帶著張立建也在翻書。
秦衛芳說：“女孩名，要溫婉，但不能太軟。要有靈氣，但不能太飄。”
張立建點點頭，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詩經》：“《詩經》裏適合女孩的詞多。”他翻開，“靜姝，靜女其姝，這個呢？”
秦衛芳想了想：“靜姝……文靜美好，可以。先記著。”
她又翻了翻手裏的書，忽然眼睛一亮：“清揚，出自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這個怎麼樣？”
張立建唸了兩遍：“清揚……清秀揚逸，好聽。”
秦衛芳記下來。
兩人繼續翻。
“如英，出自彼姝者子，美如英。如英，像花一樣。”
“沐兮，沐浴在陽光下，溫暖明亮。”
“望舒，古代傳說中為月亮駕車的仙人，後來也代指月亮。這個有意境。”
記著記著，張立建忽然說：“秦老，咱們是不是還得考慮一下生肖？”
秦衛芳點點頭：“對，蛇年。蛇喜小字，喜宀字頭，喜木字旁，喜心字底。”
張立建說：“那剛才的望舒，舒字帶舍，是宀字頭變體，可以。”
秦衛芳記下來。
另一邊，男孩組也在討論生肖。
萬國海說：“蛇喜宀字頭，喜木字旁。咱們剛才記的那些，有沒有符合條件的？”
林默涵翻了翻：“守拙，守字帶宀。守拙歸園田，樸實本分。”
蔣龍濤說：“安字也帶宀，平安。但單名徐安太簡單了，得配個好字。”
閆鴻正想了想：“安字可以配如，徐安如。安適如意。”
幾個人又記下來。
時間過得快，一轉眼就到了下午五點半多。
書桌上，兩張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男孩組那邊：秉德、正蒙、修遠、承誌、守拙、安如、懷瑾、景行、明遠、清和……
女孩組那邊：靜姝、如英、沐兮、望舒、令儀、婉兮、舒窈、瓊琚、清韻、念慈……
秦衛芳看著自己這邊記下來的名單，忽然說：“清揚這個先劃掉吧，雖然好聽，但有點太常見了。”
張立建點點頭：“那換一個。我剛翻到一個舒窈，《詩經》裏舒窈糾兮，身姿窈窕的意思。”
秦衛芳唸了兩遍：“舒窈……舒字帶宀，適合蛇年，窈字有靈氣。可以。”
她又翻了翻：“令儀也不錯，豈弟君子，莫不令儀，美好風範的意思。令字帶人字旁，也有庇護之意。”
張立建點點頭：“令儀好聽，而且端莊。”
兩人又記下來。
另一邊，男孩組也篩了幾輪。
最後，桌上剩下一張新的紙。
上麵寫著三個男孩名，三個女孩名。
男孩：
徐修遠——路漫漫其修遠兮，有追求，有毅力。
徐懷瑾——懷瑾握瑜，品德高潔。
徐景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光明正大。
女孩：
徐望舒——月神之名，清雅高潔，舒字帶宀，宜蛇年。
徐令儀——美好風範，端莊溫婉，令字帶人字旁，有庇護之意。
徐舒窈——舒遲窈窕，身姿美好，舒字帶宀，窈字有靈氣。
閆鴻正拿起那張紙，看了一遍，點點頭：“就這幾個了？”
萬國海說：“就這幾個。多了反而不好選。”
秦衛芳也點頭：“這幾個都挺好，讓小亦和他爸媽自己定吧。”
林默涵掏出手機，對著那張紙拍了張照：“我發給小亦，讓他看看。”
幾個人都笑了。
張立建在旁邊說：“咱們七個人忙活一下午，就為了取幾個名字，說出去誰信？”
萬國海樂了：“誰信？反正我信。”
蔣龍濤說：“小亦那孩子值。”
秦衛芳點點頭：“對，他值。”
林默涵已經把照片發出去了。
他放下手機，看著眾人：“行了，任務完成。老閆，晚上管飯不？”
閆鴻正笑了：“管，怎麼不管。早就安排好了。”
萬國海一拍大腿：“那還等什麼？走啊！”
幾個人笑著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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