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點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
“真的。我等會兒回去了問問。”
周慧蘭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視線收回來，落在麵前那盤清蒸魚上。
忽然間，那條魚看著順眼多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塞進嘴裏。
“好，好，好！”她連說了三個好，嚼著魚肉，臉上笑開了花，“問問，趕緊問問。”
徐亦看她那副模樣，也笑了。
“行，我到家就問。”
周慧蘭點點頭，胃口好像都開了，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吃得津津有味。
陳翠文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嫂子，你這情緒轉換得夠快的啊。”
周慧蘭擺擺手：“那可不，我兒子給我辦事，我能不高興嗎？”
幾個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名字跳到春晚，又從春晚跳到徐記最近新開的店。
徐亦聽著，嘴角彎了彎。
吃完飯，王秀芹把碗筷收進保溫飯盒，又用抹布把小桌擦乾淨。
“小亦，等會兒把這些帶回去。放在廚房就可以，我明天中午回去了洗。”她把飯盒裝進袋子裏遞過來。
徐亦點點頭，接過袋子。
他又在床邊坐了會兒，陪周慧蘭聊天。
聊到快八點半，周慧蘭打了個哈欠。
徐亦站起來：“媽，你早點睡，我先回去了。”
周慧蘭拉著他的手，還有點不捨：“這麼快就走啊？”
“不早了，明天再來。”
周慧蘭點點頭，鬆開手，但徐亦剛走到門口，她又喊了一句。
“小亦！”
徐亦回頭。
周慧蘭靠在床上，眼睛亮亮的：“一定要問問啊！”
徐亦笑了：“知道了媽，我到家了就問。”
陳翠文送他到門口，小聲說：“路上慢點。”
徐亦點點頭，往電梯走。
到家的時候九點過一點，徐亦換了鞋，把飯盒放進廚房，然後直接進了書房。
電腦還開著，螢幕亮著，兩萬五千多字的檔案還停在下午那個位置。
他坐下來，沒急著碼字，先掏出手機。
翻到林默涵的微信，沒發訊息，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響了幾聲，接通了。
“小亦啊！”林默涵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中氣十足，帶著點欣喜，“這個點兒給我打電話，怎麼了？”
徐亦笑著喊了一聲：“林爺爺，沒打擾您吧？”
“打擾什麼打擾，我正一個人在書房看書呢。”林默涵笑嗬嗬的，“你小子最近動靜鬧得可真大啊，一億多人投票選書，還搞個一百多億的全球點選次數，我這幾天接電話都接不過來，全是老傢夥們來打聽的。”
徐亦笑了笑：“沒給您添麻煩吧？”
“添什麼麻煩？長臉！”林默涵聲音都高了，“你是不知道，前兩天作協開會，那幫人圍著我說，老林啊，你跟紅燒肉熟，能不能透露透露下一本寫什麼？我說我不知道，他們還不信。”
他頓了頓，又笑了：“後來王振華那老小子在旁邊補了一句，說他是真不知道，我們倆都不知道。那幫人才消停。”
徐亦聽著，嘴角彎著。
兩人又聊了幾句，林默涵問起徐亦最近怎麼樣，徐亦說放假了，回濱海了，在家待著。
林默涵說：“好好休息，平時在學校也累，回家了就好好歇著。”
徐亦應了一聲。
又聊了幾句閑話，林默涵忽然問：“對了，你媽怎麼樣了？上次你說快生了是吧？”
徐亦點點頭：“嗯，就這幾天了。”
“那好啊，添丁進口，大好事！”林默涵笑嗬嗬的，“到時候記得給我報個喜。”
徐亦應下，然後頓了頓。
“林爺爺，其實我今天打電話，是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林默涵一聽，語氣立刻認真起來：“什麼事？你說。”
徐亦說：“我媽這不是快生了嘛，我弟或者我妹的名字還沒取好。我爸我媽想了好幾個，都覺得不滿意。我今天在醫院陪我媽聊天，她說想要個有文化的人幫忙取個名字。”
他頓了頓。
“我就想到您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林默涵的聲音傳來，帶著笑：“就這事兒？”
“嗯，就這事兒。”
林默涵哈哈大笑起來：“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嚇得我茶都端不穩了。”
徐亦也笑了。
林默涵說：“好好好，這事兒啊，包在我身上！”
徐亦說：“謝謝林爺爺。”
“謝什麼謝，咱爺倆還客氣這個？”林默涵笑嗬嗬的，“再說了，給新生兒取名字，這是喜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等著，我這兩天就給你答覆。”
兩人又聊了兩句，掛了電話。
徐亦放下手機，看了眼電腦螢幕，深吸一口氣。
然後手指放在鍵盤上，繼續敲字。
書房裏又隻剩下劈裡啪啦的聲音。
與此同時，京市。
林默涵結束通話電話，坐在書房的椅子上，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
書房裏就他一個人，枱燈亮著，光線攏在書桌這一小片地方。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站起來走到書架前，目光掃過一排排書脊。
然後伸手，抽出一本古籍。
翻開，從頭開始看。
看了幾頁，覺得不太對，又放回去，抽出另一本。
這本是講音韻的，取名可以參考。
他坐下來，開始翻。
一邊翻一邊拿筆在旁邊的紙上記。
“男孩要陽剛，但不能太沖……女孩要溫婉，但不能太軟……”
嘴裏念念有詞。
正看得入神，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萬國海。
接通。
“老林！”萬國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中氣十足，“我剛從國外回來，明天啊，一起到老閆家聚聚，喝喝茶！”
林默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啊行啊，正好啊，有件事兒也讓你們幫幫忙。”
萬國海好奇地問：“什麼事兒？”
林默涵把徐亦打電話來的事說了一遍。
萬國海聽完，聲音都高了：“好事兒好事兒啊！取名字這事兒，我最拿手了！當年我孫子那名字，就是我翻了一個月書取出來的！”
林默涵笑了：“那明天一起琢磨琢磨。”
“那我把衛芳也叫上！”萬國海說，“還有立建他們，一起叫上，好好琢磨琢磨。這麼多人，總比一個人想得全麵。”
林默涵點點頭：“行，行，那明天見。”
“明天見！”
掛了電話，林默涵看著手裏的古籍，又笑了。
他把書放下，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語了一句。
“這小子，難得開口求人。這回，得給他辦妥了。”
然後他坐直，繼續翻書。
書房裏，燈光亮著，偶爾傳來翻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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