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靠在床頭，把幾個群的訊息都刷完了，又去快音上溜達了一圈才起床，洗漱，出房間。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陽光從陽台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一片。
徐亦走到廚房，將王秀芹出門前留好的飯菜用微波爐熱了一下，然後回到餐桌上慢慢吃了起來。
吃完飯，他把碗筷收進洗碗機，然後直接進了書房。
兩台螢幕亮起來，他坐下來，活動了一下手指。
繼續。
《花千骨》寫到第五萬字了，劇情剛到花千骨拜師白子畫那段。
他想了想，把電視劇裡那個“斷念劍”的設定融進去，讓師徒初見更有張力。
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劈裡啪啦的，跟下雨似的。
書房裏隻有這個聲音。
時間過得沒感覺。
再抬頭的時候，窗外光線已經變了。陽光從直射變成斜照，落在書架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看了眼右下角。
16:47。
外頭正好傳來開門聲。
王秀芹回來了。
廚房裏開始有動靜，洗菜、切菜、開火，鍋碗瓢盆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進來。
徐亦沒停，繼續寫。
寫到快六點的時候，書房門被敲響。
王秀芹探進半個身子：“小亦，飯做好了，你晚上要去醫院嗎？”
徐亦愣了一下，看了眼時間。
18:03。
他點點頭：“去，阿姨你等我一下。”
王秀芹應了一聲，關上門。
徐亦看了眼字數統計。
兩萬五千三。
還行。
他儲存檔案，關掉電腦，站起來活動了一下。
坐太久了，腰有點僵。他轉了轉，扭了扭，聽見骨頭哢哢響了兩聲。
然後出了書房，回房間換了身衣服。
出來的時候，王秀芹已經收拾好了，手裏拎著兩個保溫飯盒。
“走吧。”徐亦接過一個，兩人一起出門。
等電梯的時候，王秀芹忽然說：“你媽今天精神特別好，下午還讓我扶著她下床走了兩圈。”
徐亦笑了笑：“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多活動活動好，但別累著。”王秀芹說，“你媽那人你也知道，閑不住，要不是我攔著，她能走半小時。”
電梯來了，兩人進去。
到了一樓，出了單元門，往小區門口走。
徐亦掏出手機打車，沒兩分鐘就接單了。
等車的功夫，王秀芹又說：“對了，你堂叔還帶了自己醃的酸蘿蔔，你媽可愛吃了，一個人吃了小半碗。”
徐亦笑了：“孕婦都這樣，想吃酸的。”
“那可不。”王秀芹點點頭，“我看你媽這胎，八成是個兒子。”
“為什麼？”
“酸兒辣女嘛。”王秀芹說得頭頭是道，“你媽現在可愛吃酸的了，上次我做的糖醋排骨，她一個人吃了大半盤。”
徐亦笑了笑，沒接話。
網約車到了，兩人上車。
一路無話。
到醫院的時候六點半過一點，電梯上八樓，推門進806。
一進去就聽見周慧蘭的聲音。
“哎呀，小亦來了！”
她靠在床上，氣色比昨天還好，臉上帶著笑。陳翠文坐在旁邊的陪護椅上，手裏拿著個橘子正在剝。
“媽。”徐亦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王秀芹拎著飯盒往旁邊的小桌走，一邊走一邊說：“餓了吧？今晚給你們帶了糖醋排骨、蒜蓉粉絲蒸蝦，還有個小青菜。”
陳翠文眼睛一亮：“哎喲，秀芹姐你這手藝，我天天跟著沾光。”
王秀芹笑著擺擺手：“快別這麼說，都是一家人。”
徐亦在床邊坐下，周慧蘭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皺起眉頭。
“又瘦了。”
徐亦哭笑不得：“媽，我昨天才來過。”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周慧蘭說得理直氣壯，“你看看你這臉，都凹進去了。”
陳翠文在旁邊笑：“嫂子，你這是心疼兒子，怎麼看都瘦。”
周慧蘭嘆了口氣：“那可不，這孩子在星城上學，我也管不著。回來了還不天天在我跟前待著，我能不心疼嗎？”
徐亦任由她拉著，笑著說：“行行行，我多吃點，爭取過兩天胖回來。”
周慧蘭這才滿意，拍了拍他的手。
“對了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眼睛都亮了，“我下午刷快音，刷到曉芸那個丫頭了！”
徐亦點點頭：“嗯，我也刷到了。”
“她發了可多跟明星的合照呢！”周慧蘭說著，語氣裏帶著點羨慕，“那個韓爍，唱歌特別好聽那個，還有譚平，那個演小品的，哎呀，笑得我……”
她頓了頓，又皺起眉頭。
“就是沒有張偉他們那個節目的視訊。我還特意去翻了半天，一張都沒有。”
徐亦笑了笑：“媽，綵排節目都是保密的，她們就算拍了也不能發出來。萬一泄露出去，節目組那邊不好交代。”
周慧蘭恍然大悟：“哦對對對，我都忘了這茬。”
她想了想，又嘆了口氣：“那也隻能等春晚看了。”
徐亦見狀掏出手機：“媽，我這邊有張偉他們在舞蹈社練習的視訊，您要看嗎？之前他們排練的時候拍的，雖然不是舞台效果，但也能看出來跳得挺好。”
周慧蘭眼睛一亮：“真的？”
她剛要伸手接，忽然又停住了。
猶豫了一下，擺擺手。
“算了算了，不看了。”
徐亦愣了一下：“為什麼？”
周慧蘭說：“現在看了，到時候春晚看就沒新鮮感了。而且排練肯定沒有舞台效果好的，我要等到時候在電視上看，那才叫驚喜。”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
徐亦把手機收起來，笑了笑：“行，那就到時候看。”
周慧蘭點點頭，又想起什麼。
“對了小亦，名字你想了嗎？”
徐亦搖搖頭：“還沒呢媽，還沒什麼思緒。這種事情急不來，得慢慢琢磨。”
周慧蘭嘆了口氣。
“我跟你爸實在是沒什麼文化，想的名字都太簡單了，什麼徐陽徐月的，一點意思都沒有。兩個人誰都說服不了誰。”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點無奈。
“你爸今天下午還說，要不找老家那些長輩看看輩分取名字。”
徐亦聽著，沒說話。
周慧蘭繼續說：“我當時就給他駁回了。輩分的那種字，要是來個不好聽的，怎麼取都不好聽。而且老家那些長輩更是也沒什麼文化，取名字都按著自己喜好來的。”
她搖搖頭：“這叫什麼事兒。”
陳翠文在旁邊接了一句：“嫂子說得對，取名字這事，還是得有點文化的來。不然以後孩子長大了，名字不好聽，那不得怨一輩子？”
王秀芹也點頭：“就是就是，我們老一輩麼沒什麼事兒，現在的年輕人可是很重視名字的。我有個侄女，名字叫翠花，現在長大了天天嚷著要改名字。”
幾個人都笑了。
這時候，護士推門進來，端著餐盤走到床邊。
“周阿姨，晚飯來了。”
徐亦見狀站了起來，讓護士走過來給周慧蘭調整病床還有放下擋板這些。
這時王秀芹和陳翠文也已經把飯菜擺在小桌上，糖醋排骨色澤紅亮，蒜蓉粉絲蒸蝦冒著熱氣，小青菜綠油油的。
陳翠文招呼徐亦：“小亦，你也來先吃飯吧。”
徐亦點點頭，去洗了個手，回來端著碗夾了些菜，又走回周慧蘭床邊坐下。
徐亦吃了一口排骨，然後看著小口小口吃著飯菜的周慧蘭說道：“媽，聽您剛剛那麼說，要不我給您找個有文化的問問？”
周慧蘭聞言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找個有文化的？多有文化？”
徐亦往她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貼著她耳朵說：“華國文協主席林默涵老爺子怎麼樣？”
周慧蘭眼睛微微睜大。
徐亦繼續說：“或者國家圖書館館長蔣龍濤老爺子。”
他說完，往後退了退，看著周慧蘭。
周慧蘭盯著他，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話。
然後她開口。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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