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端著個巨大的鐵盤，熱氣騰騰地走過來，還沒到跟前，那股混合著孜然、辣椒麪和焦香肉味的霸道香氣就直往鼻子裏鑽。
“來來來，剛出爐的！小心燙啊！”老闆娘把盤子往桌子中央一放，金黃油亮的烤灘羊腿肉堆成小山，表麵撒著翠綠的蔥花和香菜，滋滋作響的油星還在微微蹦跳。
“哇——”
桌上一片驚嘆，剛才還在討論文學角色的嚴肅氣氛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我先來一塊！”王碩眼疾手快，筷子直奔最大那塊帶點焦邊的。
“胖子你慢點！”張偉也不甘示弱，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
李瑤瑤、趙曉芸幾個女生也笑著伸筷子。徐亦夾了塊邊角料，吹了吹，放進嘴裏。
羊肉入口，外皮微焦酥脆，內裡卻鮮嫩多汁，濃鬱的肉香和恰到好處的調味在口腔裡炸開。
確實比普通羊肉更細膩，膻味極淡，隻有濃鬱的鮮美。
“好吃！”王碩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豎起大拇指。
“老徐這趟寧夏沒白去！”張偉也吃得滿嘴油光。
幾塊肉下肚，胃裏有了著落，氣氛更鬆快了。
大家邊吃邊聊，話題又像脫韁的野馬，開始四處溜達。
張偉吃得差不多了，擦擦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兜裡掏出手機。
他熟練地解鎖，點開快音APP，手指在搜尋欄劈裡啪啦一陣輸入。
“你幹嘛呢？”趙曉芸瞥了他一眼。
“給你看個好玩的。”張偉頭也不抬，很快找到了目標，“找到了！《華國好聲音》官方賬號！看到沒，粉絲已經兩千三百多萬了！這才幾天！”
他把手機螢幕轉給大家看，賬號主頁確實顯示著驚人的粉絲數，最新釋出的幾個海選現場視訊播放量都在幾百萬。
“熱度是高。”李哲點點頭，這資料確實誇張。
張偉沒停留，手指下滑，精準地點開了主頁最新釋出的第六個視訊。
視訊封麵是一個側影，背景是海選現場的簡易舞台，旁邊寫著星城賽區·089號。
“這是……”李瑤瑤好奇地看過來。
張偉沒解釋，直接點開播放，還把音量調大了些。
視訊開始播放。
畫麵裡，那個側影對著評委席微微鞠躬，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口清唱：
“如果那兩個字沒有顫抖，我不會發現我難受……”
聲音出來的瞬間，李瑤瑤愣住了。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陳默？”
張偉沒說話，隻是把手機又往桌子中間推了推，讓大家都能聽清。
視訊裡的男生繼續唱著，是回鍋肉寫給周林的那首《十年》。
沒有伴奏，隻有乾乾淨淨的人聲，但氣息異常穩定，音準極好，而且那種歌曲裡蘊含的、屬於歲月沉澱的淡淡悵惘，竟然被他這個年紀的嗓音詮釋出了幾分味道。
“……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才明白我的眼淚，不是為你而流，也為別人而流。”
三十秒的視訊很快結束，最後定格在男生唱完最後一個字，略帶靦腆卻又如釋重負的笑容上。
視訊播完，桌上安靜了兩秒。
“我靠！”王碩第一個反應過來，“真是陳默？！”
張偉這才嘿嘿一笑，收回手機：“是吧！我中午刷到的，一聽就覺得耳熟，我還是找了他室友才確認的！怎麼樣，唱得可以吧？清唱《十年》還能這麼穩！”
“氣息是真好。”李哲客觀評價，“感情處理也比去年比賽時更細膩了。”
吳倩睜大眼睛：“所以……好聲音官方把他的海選片段放出來了？這意思是……他通過了？能上電視了？”
“那肯定的啊！”張偉一拍桌子，“不然官方發他視訊幹嘛？引流啊！這不明擺著說看我們星城賽區有好苗子麼！陳默這小子，可以啊！不聲不響乾大事！”
李瑤瑤看著已經黑掉的手機螢幕，輕聲說：“陳默挺可惜的……去年校園歌手大賽，要不是決賽前重感冒，他大概率能進四強的。”
張娜娜也點頭附和：“對，當時他唱自己的原創歌曲，連皇朝的呂勝老師和心樂的衛江老師都挺看重的，給了他名片。可惜後來病了……”
王碩興奮地搓手：“嘿，這下好了！校園賽沒衝上去，直接跳級打全國副本了！好聲音啊兄弟們！到時候必須給他投票！咱們星音大之光！”
“就是不知道他能走多遠。”趙曉芸比較現實，“好聲音藏龍臥虎的，光星城賽區我剛纔看就不少牛人。”
“能上海選視訊，起碼說明評委認可，有亮點。”李哲分析，“而且他選的歌很有策略。《十年》傳唱度高，但清唱難度大，能唱好很容易讓人記住。回鍋肉的歌本身也有話題度。”
話題自然而然地從陳默轉到了《好聲音》節目本身。
張偉又刷了刷節目官方主頁，看著那簡潔有力、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宣傳風格，摸著下巴猜測：“哎，你們說，到時候那四個導師，到底會是誰啊？節目組捂得也太嚴實了，一點風聲都沒有。”
他忽然看向李瑤瑤：“瑤瑤，你前段時間不是去京市皇朝錄歌拍MV嗎？怎麼樣，皇朝內部有沒有聽到點啥風聲？導師有沒有內定的？”
桌上幾人都看向李瑤瑤。她現在簽約皇朝，算是內部人士了。
李瑤瑤搖搖頭，很乾脆：“沒有。一點訊息都沒聽到。我錄歌的時候接觸的都是音樂製作部和藝人部的老師，他們好像也不清楚，或者說保密級別很高。”
“這麼神秘？”王碩咂舌。
“估計是怕提前泄露影響懸唸吧。”李哲推測。
張偉開始放飛想像力：“害，要我說，根本不用猜！周林！羽君姐！這倆肯定跑不了！周林！最年輕的華語樂壇男哥後！熱度實力情懷全都有！劉羽君，甜歌天後，國民度超高，現在轉型還這麼成功，還是皇朝自家人！這不板上釘釘？”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還有一個名額，我賭沈薇！新晉女歌後！回鍋肉一手捧出來的，現在風頭正勁，熱度爆炸！節目組不請她請誰？”
他掰著手指頭數：“周林、劉羽君、沈薇，這就三個了。第四個……嗯，會不會是薛禮或者喬兒姐？”
王碩聽得直點頭：“有道理！全是回鍋肉合作過的歌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覺得不一定。”李哲打斷他們倆的暢想，推了推眼鏡，“《好聲音》這個節目，看宣傳架勢和投入，野心很大，是要做成長壽王牌綜藝的。導師陣容不僅要考慮熱度和話題，更要考慮專業性、權威性，以及……對樂壇後輩的真正指導能力。”
他頓了頓：“周林實力毋庸置疑，但他好像沒怎麼上過綜藝，是否適合綜藝節奏？劉羽君國民度高，但她現在處於轉型期怕是沒這麼多時間吧？沈薇確實是現象級，但畢竟崛起時間還短，資歷上可能壓不住場。至於薛禮和喬兒姐，實力資歷都夠，但同樣存在風格和綜藝感的問題。”
張偉不服：“那你說請誰？總不能請一堆老藝術家吧？節目還要不要收視率了？”
李哲平靜道：“老藝術家未必沒有收視率。如果有蔡雅玲、謝中穎這個級別的歌唱家願意坐鎮，節目的格調和權威性會直接拉滿。再搭配一兩位有地位、有眼光、也願意提攜後輩的音樂製作人或者資深歌手，形成風格和功能的互補，或許纔是最優解。”
“蔡雅玲？謝中穎？”王碩倒吸一口涼氣，“教授，你這心比我們還大！那兩位可是國寶級！而且從來沒參加過綜藝的哎！能請動？”
“隻是猜測。”李哲笑了笑，“但別忘了，這個節目的創意來源是回鍋肉。以他如今的影響力和背後可能的人脈……未必不可能。”
桌上幾人麵麵相覷，都被李哲這個大膽的猜測震了一下。
如果真是那種級別的陣容……這節目豈不是要上天？
徐亦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他們爭論，又夾了塊羊肉，細嚼慢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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