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燒烤吃得是盡興又紮實。
灘羊腿肉被消滅得七七八八，後來又加了點烤串和蔬菜，啤酒飲料空瓶擺了一桌。
等最後一道手抓羊肉飯被瓜分乾淨，桌上已經是杯盤狼藉，人人臉上都帶著酒足飯飽後的愜意和慵懶。
李哲看了一眼手錶，晚上九點二十。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差不多了，回吧。再晚宿舍該關門了。”
他這麼一說，眾人才恍覺時間不早。
星音大的宿舍管理不算特別嚴，但十點關門，回去還得走一段路。
“啊？這就走啦？”王碩意猶未盡地摸著滾圓的肚子，眼睛還往空盤子上瞟。
“不然呢？你想睡這兒？”張偉已經站起來，開始穿外套。
眾人嘻嘻哈哈地跟著起身。
穿外套的穿外套，拿包的拿包。
老闆娘笑嗬嗬地過來結賬，徐亦掃碼付了錢，又收穫了一波徐老闆大氣的起鬨。
走出燒烤店，夜晚的空氣微涼，帶著點煙火氣和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吃飽喝足後慢悠悠散步回學校，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吳倩看著王碩那明顯凸出來的肚子，忍不住笑道：“胖子，你這頓下去，過去兩個星期在健身房流的汗，怕不是白流了？”
王碩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雖然手感依舊敦實：“嗐，這你就不懂了！我這叫戰略儲備！而且你看我臉，是不是比之前小了一圈？我都瘦了快十五斤了！為了今天這頓放縱餐，我前麵吃了多少天草你知道嗎？水煮雞胸肉，水煮西蘭花，嘴裏都快淡出鳥了！今天這頓，是我應得的！”
他說的振振有詞，理直氣壯，把眾人都逗笑了。
“行行行，你應得的！”張偉勾住他脖子，“走吧，戰略儲備閣下，再不回去，宿舍樓下阿姨該鎖門了。”
八個人分成兩撥，嘻嘻哈哈地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學校走。
路燈把影子拉得長長的，少年人的笑聲在安靜的街角格外清晰。
張偉和王碩走在最前麵，話題天馬行空，一會兒回味剛才灘羊的鮮美，一會兒又跳回到好聲音和陳默身上，暢想著如果陳默真上了電視會是什麼樣。
徐亦和李哲落在後麵一點。
兩人都不是話多的性子，就這麼安靜地走著，聽著前麵的熱鬧。
偶爾李哲會推推眼鏡，對張偉王碩某個過於離譜的猜想做一句簡短的點評，徐亦就跟著嗯一聲，或者簡短附和。
另一邊，四個女生自成一個小團體。
趙曉芸在吐槽張偉剛才猜導師時那副我都懂的嘚瑟樣，李瑤瑤輕聲說著練舞時遇到的一些趣事，吳倩和張娜娜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低低的笑聲。
夜風輕柔，吹散了些許燒烤的油膩感。
不遠處的校園輪廓在夜色中清晰起來。
到了校門口，八個人自然地分開。
“走了啊！明天見！”
“明天課別遲到！”
互相道別後，張偉、王碩、李哲、徐亦四人往男生宿舍方向走，李瑤瑤她們則轉向另一條路。
回到308宿舍，張偉和王碩還在興奮地討論著，順便計劃明天吃什麼才能對得起今天這頓大餐。
李哲已經拿出筆記本，開始整理明天課程的要點。
徐亦洗漱完，爬上床，聽著室友們逐漸低下去的交談聲，閉上眼。
久違的、純粹的校園夜晚。
隔天，徐亦的生活節奏恢復了正常。
早上七點，被張偉定的鬧鐘吵醒。
洗漱，換衣服，和室友一起去食堂吃早飯。
稀飯、包子、茶葉蛋，最平常的搭配。
上午是兩節專業課。
教室裡坐得滿滿當當，老師講課的聲音混合著窗外偶爾的鳥鳴。
徐亦坐在靠窗的位置，筆記本攤開，筆尖劃過紙張，記錄著要點。
這種純粹汲取知識、心無旁騖的感覺，對他而言有種奇異的放鬆。
中午下課後，他和張偉他們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飯。
飯後徐亦則揹著裝了膝上型電腦的雙肩包，獨自去了圖書館。
圖書館裏古籍區那個熟悉的角落。
《倚天屠龍記》還剩最後十萬字左右完結，後台的存稿還足夠支撐一段時間的穩定更新，暫時不用趕。
他直接點開《百年孤獨》的檔案。
答應了錢多多一週內交出新書的全部內容，時間不等人。
他戴上耳機，指尖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馬孔多小鎮的時間繼續流淌，布恩迪亞家族的故事在英文詞句中鋪展。
下午還有一節《西方音樂史》，他定了鬧鐘，在兩點四十準時儲存檔案，合上電腦，收拾東西去上課。
下課鈴響時，已是傍晚。
夕陽給教學樓鍍上一層暖金色。
“老徐，晚上吃啥？食堂還是外麵？”張偉湊過來問。
“你們去吧，我晚上有點事，得出去一趟。”徐亦把書塞進包裡。
“又出去？徐老闆，你這比校長還忙啊！”王碩誇張地說。
“年底了，徐記那邊擴張快，有些賬目和合同我得盯著點。”徐亦麵不改色地給出早就準備好的理由。
徐記串串香瘋狂擴張是事實，他這個少東家偶爾需要操心合情合理。
“行吧行吧，大忙人。”張偉揮揮手，“那我們自己去覓食了。”
和室友分開後，徐亦徑直開車回了墨香雅築
門開的瞬間，他腳步頓住了。
客廳寬敞的落地窗前，原本空置的區域，此刻被一堆東西佔據了。
不，不是一堆東西。
是兩座書山。
兩個碩大的、敞開的硬紙箱靠牆放著，裏麵滿滿當當塞著嶄新的書籍。
而更多的書，則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箱子旁邊的地板上，一摞一摞，壘得老高了。
精裝典藏版的硬殼封麵在頂燈光線下反射著細膩的光澤，《三體》深邃的黑暗、《凡人修仙傳》古樸的墨色、《誅仙》的飄逸、《射鵰英雄傳》的蒼勁……
不同係列的書脊拚湊在一起，形成一片壯觀又略帶壓迫感的風景。
客廳中央的茶幾上，一張便簽紙貼在上麵，上麵是錢多多利落幹練的字跡：
「老闆，直播抽獎親簽版1800套 華章本月標準配額2000套，共3800套。筆已備好。簽完電聯。辛苦。」
徐亦看著眼前這片書的海洋，沉默了好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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