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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黑色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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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翻開黑色筆記本的第二頁。

陳遠的字跡很工整,像印刷體一樣,每一個字都規規矩矩地落在橫線上。但字跡的工整和內容的荒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些文字像是一個正常人發瘋時寫下的,又像是一個瘋子突然清醒後的記錄。

“大三那年,林渡變了。”

林渡讀著第一行,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慢慢變的,是一夜之間。前一天他還是那個普通的、不怎麽說話、存在感很低的林渡。後一天,他走進教室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某種……變化。不是外表的變化——他還是那張臉,還是那件灰色衛衣。但眼神不一樣了。他的眼神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見底,看不見任何情緒。”

林渡抬起頭,看著陳遠。“你還記得?”

陳遠坐在辦公桌的邊沿,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點了點頭。“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是十月十七號。星期三。上午有專業課。你走進教室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不是因為你做了什麽,而是因為你什麽都沒做。你隻是走進來,放下書包,坐下。但你的眼神……我從來沒在任何人臉上見過那種眼神。”

“什麽樣的眼神?”

陳遠沉默了幾秒。“像是一個人站在鏡子前麵,看了太久,忘了哪個是真正的自己。”

林渡低下頭,繼續讀。

“林渡——不,不是林渡,是‘那個東西’——它占據了林渡的身體,但它的行為很奇怪。它沒有傷害任何人。它按時上課,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它甚至會笑——和林渡以前笑的方式一模一樣,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正因為太像了,反而讓人覺得不對勁。就像一個AI在模仿人類,每一個表情都正確,但正確得讓人毛骨悚然。”

林渡翻到第三頁。

“我開始記錄它的行為。”

“10月18日:它今天在食堂排隊,前麵的人插隊,它沒有反應。林渡以前會生氣,雖然不會吵架,但至少會皺眉。它沒有。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10月20日:它今天在圖書館坐了一整天。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除了去洗手間,沒有離開過座位。它在看一本書——不是教材,不是小說,而是一本我看不懂的書。書皮是黑色的,沒有書名。”

“10月25日:它今天主動和李昂說話了。它問李昂:‘你覺得人死了之後會去哪裏?’李昂以為它在開玩笑,說:‘火葬場唄。’它沒有笑。它說:‘不是身體。是意識。’李昂不知道怎麽回答,就走了。我留下來,問它:‘你覺得呢?’它看著我說:‘會變成門。’”

“門。”林渡輕聲重複了這個詞。

陳遠說:“我當時不知道它是什麽意思。現在我知道了。”

林渡繼續讀。

“11月3日:它今天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它去了一趟校門口的照相館,拍了證件照。但拍完之後,它跟老闆要了那張照片的底片。老闆說現在都是數碼的,沒有底片。它說:‘那把我的臉從相機裏刪掉。’老闆以為它瘋了,它沒解釋,走了。”

“11月10日:我今天在宿舍樓頂看見它。它站在樓頂邊緣,往下看。我以為它要跳樓,衝過去拉它。它回頭看了我一眼,說:‘我在找我自己。’我問:‘你不是在這嗎?’它說:‘在這的不是我。是它。’我問:‘誰?’它指了指自己的頭頂。”

林渡的後背一陣發涼。他下意識地想抬頭,忍住了。

“11月20日:它消失了。沒有任何征兆。今天早上我去上課,它的座位上沒有人。我問室友,室友說昨晚還看見它在宿舍。我打它電話,關機。我問輔導員,輔導員說沒有請假記錄。它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一天。兩天。三天。一週。兩周。整整一個月,它沒有出現。”

林渡翻到下一頁。

“12月20日:它回來了。和消失的時候一樣突然。今天早上它出現在教室裏,坐在老位置上,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我問它去哪了,它說:‘去找我自己。’我問:‘找到了嗎?’它說:‘找到了。’我問:‘在哪?’它看著我的眼睛,說:‘在鏡子裏。’”

林渡的手停在那一頁上。

“在鏡子裏。”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見鏡中人的那個早晨。洗手檯前,抬頭,看見鏡子裏的自己慢了半拍。

鏡子裏。

林渡把筆記本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

三年前,“它”占據了林渡的身體,消失了一個月,然後說“在鏡子裏”找到了自己。

鏡子裏有什麽?

鏡淵。

林渡睜開眼,繼續讀。

“12月25日:聖誕節。學校有活動,大部分人都去了。‘林渡’沒有去。它在宿舍裏,坐在床上,麵對著牆壁。我回宿舍拿東西的時候看見它。我問它在幹什麽。它說:‘在等。’我問:‘等誰?’它說:‘等他。’我問:‘他是誰?’它說:‘真正的林渡。’”

陳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那天晚上,我坐在它旁邊,和它一起等。等了很久。它不說話,我也不說話。後來,它忽然開口了。它說:‘陳遠,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你不要找我。’我說:‘為什麽?’它說:‘因為我從來沒有存在過。’”

林渡的喉嚨發緊。

“它”說它從來沒有存在過。

那個占據林渡身體的東西,知道自己不是“林渡”。它隻是一個替代品,一個暫時寄居在空殼裏的……什麽東西。

而真正的林渡,在它消失的那一個月裏,去了鏡淵。

“遠哥,”林渡的聲音有些啞,“它消失的那一個月,你有沒有找過它?”

“找過。”陳遠說,“我去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教室、圖書館、食堂、操場、學校周圍的網咖和旅館。哪兒都沒有。”

“沒有想過報警?”

“想過。但它消失的第二天,我收到了一條訊息。是你——不,是‘它’發來的。訊息隻有一句話:‘不要找我。我會回來的。’”

“你怎麽知道那條訊息是它發的?不是‘真正的林渡’發的?”

陳遠看著他,眼神裏有某種林渡讀不懂的東西。“因為那條訊息的語氣。不是林渡的語氣,也不是‘它’的語氣。是第三種語氣。一種我沒有見過的語氣。”

林渡低頭看著筆記本,沉默了幾秒。“你覺得那是誰?”

“我不知道。”陳遠說,“但我有一個猜測。”

“說。”

“是你的第三隻詭異。”

辦公室裏安靜了很久。台燈的光在牆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影子,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林渡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陳遠的,兩個聲音交織在一起,像兩條平行線,各自延伸,從不交匯。

“你覺得我的第三隻詭異,在我大三那年就已經醒了?”林渡問。

“不是醒了。”陳遠說,“是‘出來’了。你的三隻詭異,每一隻都有自己的‘意識’。鏡中人是最活躍的,它經常出現。影中鬼是沉睡的,它幾乎沒有出現過。而第三隻——我不知道它叫什麽——它隻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比如,在你需要‘提醒’自己的時候。”

“提醒自己什麽?”

“提醒你自己是誰。”

林渡的手指在筆記本的紙頁上摩挲著。紙頁已經有些泛黃了,邊角微微捲起,像是被人翻過很多次。

“遠哥,這本筆記你翻過很多次?”

“翻過。”陳遠說,“每一頁都翻過,每一頁都看過,每一頁都背下來了。但我看不懂。”

“看不懂?”

“我知道這些文字在說什麽——字麵意義上,每一個字我都認識,每一句話我都理解。但我不知道它們‘真正’在說什麽。就像一個不懂數學的人看微積分公式,每一個符號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林渡把筆記本翻到中間的一頁。

“11月15日。今天‘林渡’在紙上畫了一幅畫。畫的是一個圓形,圓形裏麵有很多小點,圓形外麵也有很多小點。我問它這是什麽,它說:‘這是世界。’我問:‘裏麵的小點是什麽?’它說:‘是看得見的。’我問:‘外麵的呢?’它說:‘是看不見的。’我問:‘你在哪?’它指了指圓形的邊界。它說:‘我在這。’”

林渡盯著那段文字看了很久。

圓形。裏麵的小點是看得見的——現實世界。外麵的小點是看不見的——裏層。而“它”所在的位置,是邊界。

門的邊界。

“遠哥,你後來有沒有問過它,為什麽把自己畫在邊界上?”

“問了。它說:‘因為我既不屬於裏麵,也不屬於外麵。我是連線裏麵和外麵的東西。’”

林渡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寫在紙頁的最下方,字跡和前麵的不一樣。前麵的字跡是工整的、規範的,像印刷體。但這一行的字跡是潦草的、急促的,像是寫的人在極短的時間內,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它回來了。但它不是‘它’。它是真正的林渡。他不記得任何事。”

林渡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

“這是你寫的?”他問。

陳遠點了點頭。“那天——十二月二十日,‘它’消失了整整一個月後——你回到了教室。坐在老位置上,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我問你記不記得這一個月去了哪裏,你說不記得。我問你記不記得十月和十一月的事,你說記得,但你說的那些‘記得’,和真正發生的事情不一樣。在你的記憶裏,那兩個月一切正常。你沒有變過眼神,沒有說過奇怪的話,沒有消失過一個月。在你的記憶裏,你一直在這裏。”

“但我不在。”林渡說。

“你不在。”陳遠確認了他的話。

林渡合上筆記本,把它放在膝蓋上。他看著黑色的封麵,像是在看一麵鏡子。

“那兩個月裏,我不是我。那一個月裏,我也不在。大三那年,我有三個月不是我自己。”

“對。”

“那真正的我去了哪裏?”

陳遠沒有回答。他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拿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放在林渡麵前。

紙上是一幅地圖。不是普通的地圖——上麵沒有街道、沒有路名、沒有地標。隻有一些線條和符號,像某種古老的、失傳的文字。

“這是什麽?”林渡問。

“三年前,‘它’消失之前留給我的。”陳遠說,“它說,當你來找我的時候,把這幅地圖給你。它說,你會知道這是什麽。”

林渡盯著那幅地圖看了很久。

線條和符號在他眼前晃動,像是活的。他看著看著,那些線條開始移動,重新排列,組合成新的形狀。

然後他看懂了。

這不是地圖。是鏡淵的結構圖。

那些線條是鏡子的邊緣,那些符號是鏡麵的方向。整個圖形是一個無窮無盡的迷宮,沒有起點,沒有終點,隻有無限延伸的鏡麵。

而在圖形的中心,有一個小點。

那個小點,是門。

是林渡三年前去過的地方。

也是他必須再去一次的地方。

林渡把地圖摺好,裝進口袋裏。

“遠哥,”他說,“謝謝你。”

陳遠搖了搖頭。“不用謝我。我隻是一個記錄者。真正做事的人是你。三年前是你自己走進了那扇門,三年後也是你自己要走回去。”

林渡站起來,把那本黑色筆記本也裝進揹包裏。

“你要走了?”陳遠問。

“還有三天。”林渡說,“七天的期限,已經過了四天。我還有三天找到‘三年前失蹤的我’。但我現在知道了,‘三年前失蹤的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地方’。我要找的不是自己,是門。”

陳遠也站起來。“你打算怎麽找?”

林渡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晚的風吹進來,帶著梧桐葉的味道。

“從開始的地方找。”他說。

“什麽開始的地方?”

林渡轉過身,看著陳遠。

“鏡淵。我三年前進入鏡淵的地方。”

陳遠的臉色微微變了。“你知道在哪?”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一個人知道。”

“誰?”

林渡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麵——一個穿黑袍的人,站在鏡淵的門前,衝他招手。

“祭師。”

陳遠的呼吸停了一瞬。“你要去找焚夜者?”

“不是找焚夜者。是找祭師。他是唯一知道我三年前在哪裏進入鏡淵的人。”

“他為什麽要告訴你?”

“因為他想讓我回去。”林渡說,“三年前他幫我開啟門,不是因為我求他。是因為他想讓我進去。他需要一個‘容器’。而我是他選中的人。”

陳遠沉默了很久。

“林渡,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知道。意味著我不是在‘尋找’真相。我是在‘回到’真相。真相一直在那裏,在我頭頂三尺處,在我遺忘的記憶裏,在我三年前走進的那扇門後麵。我隻是需要走回去。”

陳遠走到他麵前,伸出手。

林渡看著他的手,握住了。

“活著回來。”陳遠說。

林渡沒有回答。他隻是點了點頭,然後鬆開手,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很暗。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裏回蕩,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在滴答作響。

他走出老樓,走進夜色中。

梧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路燈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麵上,像一個被拉伸的人形。

林渡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被雲遮住了,隻有幾顆星星在雲縫中閃爍。

他的頭頂三尺處,什麽都沒有。

但林渡知道,鏡中人就在那裏。它隻是選擇了隱身。

它在等。

等他找到那扇門。

等他走進去。

等他變成“門”本身。

林渡低下頭,把手插進口袋裏。他的手指觸到了那塊鏡淵碎片——冰涼的、堅硬的、微微發光的碎片。

他把碎片握在手心裏。

“七天。”他對自己說,“還剩三天。”

他走進夜色中,身後是老樓沉默的輪廓,頭頂是看不見的詭異。

而前方,是他必須獨自走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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