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德少校!”
李銳放下望遠遠鏡,猛地轉身,聲音急促。
“那個寨子後麵的瀑布,它的源頭在哪裏?是不是從山頂流下來的?”
頌德被他問得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是的,李隊長,那條瀑布是山頂雪山融水形成的,穿過這片山穀……”
說到一半,頌德的臉色突然變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銳。
“李隊長,你……你不會是想從那裏進去吧?”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那裏的岩壁常年被水沖刷,滑得跟抹了油一樣,根本沒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而且水流的衝擊力大得嚇人,別說是人,就是一頭牛下去,也瞬間就會被沖走!”
“從那裏走,是自殺!是絕對的自殺行為!”
李銳沒有理會他的驚呼。
他的雙眼,再次對準瞭望遠鏡。
這一刻,在他的視野裡,整個世界都變了。
那些在頌德口中光滑無比的岩壁,在李銳的眼中,卻呈現出無數細微的凸起。
那是一條曲折蜿蜒,但確實存在的攀爬路線!
一條通往地獄,也通往天堂的路線!
“頌德少校,我需要兩個行動式氧氣罩,最小的那種。”
李銳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現在,立刻!”
“什麼?氧氣……”
頌德正要追問。
“噠噠噠噠噠——!”
“轟!”
山穀下,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猛然炸響!
震耳欲聾的轟鳴,瞬間傳遍了整個夜空。
重機槍咆哮的火舌,RPG拖著尾焰的呼嘯,夾雜著無數步槍的點射聲。
將那座原本還算安靜的寨子,徹底變成了一座噴發的火山。
雷戰的強攻,開始了!
“這個瘋子!”
李銳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這是在用手下的命,去激怒一群亡命之徒!”
“他這是在逼毒販撕票!”
每一秒鐘,人質的危險就增加一分。
等不到了!
氧氣罩送過來需要時間,可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來不及了!”
李銳猛地丟下望遠鏡。
他環視了一圈自己的隊員,聲音斬釘截鐵。
“耿繼輝!小莊!”
“到!”
兩人立刻挺身而出。
“你們兩個,立刻帶上狙擊裝備,尋找山穀兩側的製高點!”
“我要你們的槍口,能覆蓋整個寨子!隨時準備為我們提供火力掩護!”
“是!”
兩人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轉身,提起裝備,消失在夜色中。
李銳的目光,最後落在了何晨光的臉上。
“何晨光。”
“到!”
“敢不敢,跟我走一趟鬼門關?”
李銳的眼神,直刺人心。
何晨光笑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裡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隊長,刀山火海,你指哪,我打哪!”
“好!”
李銳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脫掉所有多餘的裝備!隻留主武器、手槍和格鬥匕首!”
話音未落,兩人已經飛快地動手。
防彈背心、備用彈匣、手雷、單兵電台……
一件件沉重的裝備被迅速地脫下,扔在地上。
隻用了不到十秒鐘,兩人便一身輕裝。
“走!”
李銳率先沖了出去。
何晨光緊隨其後。
兩人繞過高地,向著那條轟鳴的瀑布,狂奔而去。
“李隊長!何晨光!你們瘋了嗎!”
頌德少校終於反應了過來,他撕心裂肺地在後麵大喊。
“快回來!那不是路!那是絕路啊!”
可是,李銳和何晨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黑暗的叢林中。
幾分鐘後。
瀑布之下。
“噗通!”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一頭紮進了冰冷刺骨的水潭裏。
徹骨的寒意,彷彿要將人的血液都凍結。
緊接著,巨大的水流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在身上。
何晨光剛一抬頭,就被一股巨力拍回了水裏,嗆了好幾口水。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從漩渦裡拖了出來。
是李銳!
他頂著巨大的水流,半個身子已經貼在了濕滑的岩壁上,另一隻手穩穩地拉著何晨光。
“跟著我的路線!憋住氣!快!”
李銳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
何晨光重重地點了點頭,同樣將手扣進了岩壁的縫隙。
攀爬,開始!
岩壁滑不留手,到處都是濕滑的青苔。
每向上攀爬一米,都要付出巨大的體力。
這根本不是攀岩,這是在和整條瀑布,和整個大自然對抗!
突然,何晨光腳下一滑。
一塊被他踩鬆動的石頭,向著下方李銳的頭部,直直地砸了下去!
“隊長!小心!”
何晨光失聲驚呼。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猛地一扭身。
用自己的左腳腳踝,硬生生地擋住了那塊人頭大小的落石!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幾乎被水聲淹沒。
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從腳踝處傳來。
李銳的身體猛地一顫,死死地咬著牙。
不行!
要到極限了!
李銳猛然爆發出一聲低吼。
他手臂肌肉墳起,抓住何晨光的作戰背心,狠狠地向上一甩!
“上去!”
何晨光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被硬生生甩出了水幕。
他雙手在岩壁上一通亂抓,終於抓住了一塊堅固的凸起,翻身爬上了瀑布頂端的平台。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隨即立刻轉身,伸手去拉李銳。
李銳也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從水幕中鑽了出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兩人渾身濕透。
高地之上。
頌德和王灧兵等人,正舉著望遠鏡,心急如焚地盯著瀑布的方向。
“怎麼樣?看到了嗎?”
“水太大了!看不清啊!”
“媽的!隊長他們不會出事吧!”
就在這時,頌德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手裏的望遠鏡,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上……上去了!”
“他們上去了!”
“我的天……他們真的……真的從瀑布上爬上去了!”
“這……這還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
“隊長!你腳怎麼樣了?”
何晨光剛緩過一口氣,就手腳並用地爬到李銳身邊。
“沒事。”
李銳擺了擺手,試圖站起來。
但腳踝處傳來的劇痛讓他身體晃了一下,又重新跌坐回地上。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氣,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
“這叫沒事?”
何晨光急了,伸手就要去檢視。
“別碰!”
李銳低喝,一把推開他的手。
“小傷,淤青而已,死不了。”
他看著何晨光滿臉的愧疚,語氣緩和了一些。
“戰場上,意外隨時會發生。
你記住,我們是戰友,是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人,別想那些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