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害了安然同誌。”
“李隊長,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我求你,先救人!救人要緊!”
“安然在裏麵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他一個堂堂的總隊長,此刻,幾乎是在用哀求的語氣說話。
李銳死死地盯著溫長林。
過了足足十幾秒,他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溫長林,我他媽警告你。”
“安然要是少了一根頭髮。”
“我回來,親手扒了你的皮!”
李銳不再看他,猛地轉身,對著自己的隊員們低吼。
“拿裝備!”
“出發!”
龍炎的隊員們,轉身沖向裝備車,以最快的速度,換裝、檢查武器、補充彈藥。
整個過程,充滿了肅殺之氣。
看著龍炎車隊絕塵而去,一名年輕的特警才扶住溫長林。
“溫總!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他們也太囂張了!還敢對您動手!”
溫長林擦掉嘴角的血跡,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
“他打得對。”
“如果不是我指揮失誤,安然同誌不會暴露,更不會落到毒販手裏。”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這筆賬,等任務結束,我會親自找他算清楚。”
“但現在,救人是第一位的。”
龍炎的車隊,在夜色中狂飆。
他們直接衝過了一個並未對外開放的邊境關卡,柵欄早已為他們升起。
關卡的另一頭,幾輛掛著鄰國軍牌的越野車,早已等候多時。
一個穿著鄰國軍裝的少校,快步迎了上來。
“李隊長!我是頌德少校,奉命接應你們!”
他用還算流利的中文說道,臉上帶著軍人特有的熱情。
李銳從車上下來,身上已經換上了一套全黑的作戰服。
“人質在哪?”
李銳的聲音響起。
“具體情況。”
頌德快速彙報道:“報告李隊長!根據我們的情報。
毒梟敏登,佔據了前方山穀裡的一個寨子。”
“那個寨子,易守難攻,隻有一條路可以進去。”
“他手下大概有三四十名武裝分子,裝備精良,甚至有重機槍和RPG。”
“人質……人質被關在寨子最中心的一座吊腳樓裡,暫時……暫時還安全。
敏登拿她當護身符,警告我們不準靠近。”
李銳聽完,沒有說話,直接轉身,打了個手勢。
“出發。”
車隊再次啟動,在頌德的引導下,向著那座死亡山穀,疾馳而去。
十幾分鐘後,車隊在距離山穀入口約兩公裡外的一處高地停下。
這裏,已經成了臨時的觀察哨。
李銳拿起高倍望遠鏡,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寨子,眉頭緊鎖。
就在他研究地形,準備製定突擊方案的時候。
一陣更加囂張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幾輛同樣經過重度改裝的猛士突擊車,停在了龍炎車隊的旁邊。
車門開啟,一個身材高大,臉上帶著桀驁不馴笑容的男人,跳了下來。
狼牙特戰部隊,雷電突擊隊隊長,雷戰!
“喲,這不是龍炎的李大隊長嗎?”
雷戰一開口,就是那股子陰陽怪氣的味道。
“怎麼,這種小場麵,也需要你們龍炎大駕光臨,跑來湊熱鬧了?”
李銳放下望遠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
現在,他沒心情跟任何人鬥嘴。
雷戰見他不說話,更來勁了。
他走到懸崖邊,大大咧咧地看了一眼遠處的寨子,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切,一個破寨子,一群烏合之眾的毒販而已。”
“看我們雷電,怎麼給它來個一波流,直接平推了就完事了!”
說著,他轉過身,對著自己剛剛下車的隊員們,大手一揮。
“都別愣著了!準備強攻!”
“A組正麵佯攻,吸引火力!B組、C組,兩翼包抄,給我用最快的速度撕開他們的防線!”
“目標,十分鐘內,結束戰鬥!”
雷戰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狂傲。
“不行!”
李銳冰冷的聲音,猛然響起。
他一步跨出,擋在了雷戰的麵前。
雷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道:
“你說不行就不行?李銳,你算老幾啊?別忘了,這次行動,我們狼牙纔是主攻!”
李銳的眼神,銳利如刀。
“我再說一遍,不行。”
“裏麵有人質。”
“你這樣強攻,跟親手殺了她,沒有任何區別!”
雷戰卻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一副“你太年輕”的表情。
“將在外,軍命有所不受嘛。”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為了完成任務,必要的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李銳,你當了這麼多年特種兵,不會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吧?”
他的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刀子,狠狠地紮進了李銳的心裏。
雷戰不再理會李銳,轉身對著自己的隊員們,再次下達了命令,聲音變得嚴厲。
“所有人,執行命令!”
“立刻進攻!”
“是!”
雷電突擊隊的隊員們齊聲怒吼。
他們端著槍,以標準的戰術隊形,毫不猶豫地沖向了山穀下的寨子。
動作迅猛。
“我靠!”
王灧兵氣得一拳砸在了猛士突擊車的引擎蓋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幫孫子真就這麼上了!”
“媽的,搶功勞搶到我們龍炎頭上了!”
鴕鳥的臉色也黑得像鍋底。
“真當自己是盤菜了?這麼衝進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別吵了。”
一直沉默的何晨光開口了。
“沒用的。”
“這次行動,上級檔案裡,狼牙是主攻,我們是策應。”
“論級別,他們壓我們一頭。”
“論位置,他們搶佔了最佳的突擊點。
我們現在衝過去,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敵人的活靶子,還會擾亂他們的進攻節奏。”
何晨光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心頭。
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這口氣,誰咽得下?
眼睜睜看著戰友去送死,看著人質陷入更大的危險,自己卻隻能在這裏當看客?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李銳沒有參與隊員們的爭論。
他的目光,早已從雷電突擊隊身上移開。
他手中的高倍望遠鏡,死死地盯著遠處的寨子。
但焦點,卻不在那片燈火通明的區域。
他在尋找。
尋找一條生路。
一條雷戰那個蠢貨,永遠也想不到的生路!
忽然,李銳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寨子的後方,有一條從山崖上飛流直下的瀑布。
水流巨大,轟鳴聲即使隔著兩公裡,也隱約可聞。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瞬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