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門被推開，範天雷走了進來。
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常服，但頭髮亂糟糟的。
身上那股子若有若無的豬圈味兒，隔著三米都能聞到。
當他看清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人時，整個人都定住了。
何誌軍。
還有……李銳？！
範天雷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複雜，青一陣白一陣。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併攏雙腳，猛地敬了一個軍禮。
“報告師長！範天雷前來報到！”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
何誌軍看著他這副狼狽又侷促的模樣，心裏也是五味雜陳。
他擺了擺手：“老範，坐吧。”
然後，他指了指旁邊的李銳。
“今天不是我找你。”
“是他。”
範天雷的身體又是一僵。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銳的身上。
這個把他從雲端打落塵埃的年輕人，今天把他從豬圈裏叫出來，是想幹什麼？
李銳站了起來，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範參謀長，好久不見。”
一句“範參謀長”，讓範天雷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多久了？
自從他被調離狼牙，就再也沒人這麼稱呼過他了。
“李……李隊長，你找我……有什麼事？”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李銳沒有繞圈子，開門見山。
“我奉上級命令，組建了一支全新的特戰部隊，代號‘長城’。”
“師級編製，獨立於各大戰區之外，直接對最高層負責。”
這幾句話，讓範天雷的大腦一片空白。
李銳看著他震驚的表情，繼續說道：
“長城初創，百廢待興。”
“我需要一個經驗豐富，能力出眾的參謀長，來幫我搭建整個部隊的骨架。”
“從新基地的規劃選址，到訓練大綱的製定，再到麵向全軍的招兵買馬。”
“我想來想去，整個軍區，隻有你，範天雷，能擔此重任。”
李銳的眼神灼灼。
“我正式邀請你，加入長城，出任長城特戰隊第一任參謀長！”
“你，願意嗎？”
範天雷徹底傻了。
他獃獃地看著李銳，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從地獄到天堂，需要多久？
李銳告訴他，隻需要半個小時。
前一秒，他還是個在豬圈裏怨天尤人，自暴自棄的養豬場場長。
下一秒，他就要成為全國最頂尖特戰部隊的參謀長？
這突如其來的天降餡餅，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他猛地轉頭看向何誌軍，眼裏充滿了求證。
何誌軍對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範天雷滿口答應！
“我……我願意！”
“我願意啊！”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和豬圈為伴，再也沒有回到戰場的機會了！
可現在，機會不僅來了，而且是以一種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方式，砸在了他的臉上！
“我範天雷……我這條命，以後就是長城的！”
李銳上前一步，將他扶了起來。
“行了，一個大老爺們，哭哭啼啼的，像什麼話！”
他拍了拍範天雷的肩膀，沉聲說道。
“新基地的規劃圖紙，還有第一批麵向全軍的招兵方案，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後，我要在我的辦公桌上，看到一份完整的計劃書。”
剛剛還老淚縱橫的範天雷，眼神瞬間就變了。
他猛地挺直腰桿，啪地一下敬了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是！”
“保證完成任務！”
龍炎特戰隊的營區裡，訓練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李銳帶著範天雷，走到了正在進行格鬥訓練的隊員們麵前。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所有人，集合！”
何晨光、王艷兵、李二牛等人立刻停下動作，迅速列隊站好，一個個身姿挺拔，眼神銳利。
當他們看清李銳身後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時，整個隊伍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
李銳指著身旁的範天雷，聲音洪亮。
“這位，是前狼牙特戰旅參謀長，範天雷同誌。”
“從今天起，他將正式加入我們，擔任‘長城’特戰隊的第一任參謀長！”
話音剛落，隊伍裡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玩意兒？”
王艷兵第一個沒忍住。
“隊長，你沒開玩笑吧？讓他當參謀長？這老狐狸當年把我們坑得還不夠慘嗎？”
他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和濃濃的抵觸。
當初在狼牙選拔時，範天雷那些“不拘一格”的考驗方式。
可著實讓他們吃盡了苦頭，甚至可以說是留下了心理陰影。
“就是啊隊長！”
李二牛也甕聲甕氣地嚷嚷起來，他一向老實，但這次也綳不住了。
“俺……俺不喜歡他！他總是騙人！”
何晨光雖然沒有那麼激動，但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他上前一步，語氣裡充滿了擔憂。
“隊長，我們不是信不過您的決定。”
“隻是……範參謀長的行事風格，太過劍走偏鋒，我們擔心……”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我們怕被坑！
怕哪天執行任務，又被這位參謀長當成棋子給“考驗”了！
隊伍裡的其他人也是議論紛紛，尤其是苗狼和陳善明。
他們曾經是範天雷的直屬部下，此刻卻都默默地低著頭，眼神複雜，一言不發。
他們的沉默，比任何抗議都更加說明問題。
整個隊伍，竟然沒有一個人對範天雷的到來表示歡迎。
範天雷站在那裏，臉色有些發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預想過會是這種場麵，但親身經歷時，那股子紮心的難受還是讓他幾乎站不穩。
“都給我閉嘴！”
李銳突然一聲暴喝，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訓練場瞬間安靜下來。
他冷著臉，目光如電，從每一個隊員的臉上一一掃過。
“誰給你們的膽子，質疑我的決定？”
“你們覺得我李銳是傻子嗎？會找一個信不過的人來當我的參謀長？”
隊員們全都低下了頭，不敢再吭聲。
李銳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嚴肅。
“我知道你們心裏在想什麼，不就是怕他再像以前那樣坑你們嗎？”
“你們把腦子動起來好好想想！”
“長城是什麼？是師級編製！是直接對最高層負責的國之利刃！”
“從零開始組建這樣一支部隊，你們以為光靠能打就行了嗎？”
“新基地的選址、審批、建設，要不要跟軍區各個部門打交道？”
“隊員的招募、篩選、考覈，要不要製定詳細的方案和流程？”
“武器裝備的申請、列裝，後勤補給的保障，訓練大綱的修訂，哪一件是簡單的事？”
李銳指著範天雷，沉聲說道。
“這些事情，繁瑣複雜，需要的是一個懂得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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