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菀被他看得有些心慌，那目太穿力，彷彿能輕易看穿飾太平下的猜忌。
“我……我就是隨便問問。畢竟看……穿著打扮，生活似乎也困窘的。”頓了頓，觀察著陳遠舟的臉，斟酌著詞句，“我父親這邊生意擴大規模後，廠裡和家裡其實都缺可靠的人手，若那位林小姐不嫌棄，看在你的麵子上，我倒是可以跟父親說說，給安排個輕省又麵的差事，也算是幫……”
薑菀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用力了茶杯，指尖泛白，才勉強穩住聲音：
陳遠舟沒再接話，彷彿這個話題已經結束。
又坐了片刻，他抬手再次看了一眼腕錶，隨即放下雪茄，站起。
他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淡。
薑菀跟著起，心中滿是不甘和失落，還有被一再拒絕的難堪。
可是……他似乎毫不在意，甚至急於離開。
“遠舟！”
“你……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喜歡你，眼裡再沒有看過別人。甚至……我咬牙離家去那麼遠的英國留學，吃那麼多苦，學那些我並不怎麼喜歡的洋文和藝，也是為了能變得更有見識、更優秀，為了……能更好地站在你邊，配得上你。”
“如今我終於學歸來了，好不容易我們兩家定了親，終於可以……可以在一起了。我就是害怕，遠舟，我好害怕……怕有人把你搶走，怕你眼裡有了別人，不要我了……”
薑菀覺到他的沉默，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避開，心中驟然升起一微弱的希，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遠舟……”踮起腳尖，潤的幾乎在他耳畔，聲音又又，帶著孤注一擲的，嗬氣如蘭，“留下來，陪陪我，好不好？就一會兒……父親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的……”
不信，自己放下所有驕傲做到如此地步，他還能無於衷。
陳遠舟終於有了反應。
他低頭看著，逆著窗外進來的昏黃線，他的臉籠罩在影裡，薑菀看不清他的表，隻能看見他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線中顯得格外深沉幽暗，像不見底的寒潭，讓人心悸。
他開口，聲音低啞，聽不出緒。
薑菀仰著臉，眸中帶著期盼。
薑菀一愣，本能地回答：
“是嗎？”
“我以為，”他盯著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殘忍地說，“你學的是怎麼勾引男人。”
饒是自詡思想開放，從小接西式教育，見識過所謂上流社會的風流韻事，聽到這句毫不留，近乎辱的直白話語，也忍不住憤加，彷彿被人當眾剝了服鞭撻。
陳遠舟鬆開了握著的手，麵無表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大前襟和襯衫領口。
他語氣恢復了平淡，彷彿剛才那句刻薄至極的話不是從他裡說出來的一樣。
“陳遠舟！”薑菀終於從巨大的辱和打擊中回過神，聲音尖利地沖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帶著哭腔和不敢置信的憤怒，“你站住！”
“你喜歡那個姓林的是不是？”
陳遠舟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緩緩轉過，目落在臉上。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所以，我們都不要對彼此抱有期待。”📖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