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朗放下藥膏,擰好蓋子,擱在一旁的桌櫃上。
“你不信任我。”
林文錚抿了抿蒼白的,沒有接話。
“我對你說過的話,都是認真的。我是真的打算,等你腳傷完全好了,就讓你離開閆府。”
燈將他高大的影拉長長的影子,這一刻,竟出幾分孤寂。
“為什麼?”林文錚不明白,終於忍不住問出聲,“你和閆益……不是恨我們林家骨嗎?我們全家從連城消失,從此在你的地盤上徹底消失,眼不見為凈,不好嗎?為什麼還要攔下他們?”
如今林昊甫死了,林家也被分了家,算是傾家產,徹底地分崩離析了。
林文錚本不敢深想,因為好多事早已離了的預想與掌控。
哪怕後來被“臨終托孤”,承擔了“潑天債務”,也一度樂觀地秉承著現代人的思維,認為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事兒!
可結果……
閆朗沒有立刻回答的問題,而是走回床邊,俯,雙手撐在兩側的床沿上,將籠罩在自己的影之下,一雙深邃的眼眸,無比認真地看進的眼睛裡。
突然拉近的距離和極迫的姿勢,讓林文錚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往後了,靠在床頭,戒備地看著他。
“談你。”閆朗直起,不再迫,而是從襯衫前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遞到麵前,“看看這個。”
紙張微涼,上麵是悉的,麻麻的條款和數字——
但此刻,在最下麵,多了一行力紙背的,墨跡猶新的字:
落款是蒼勁有力的兩個字——
旁邊還蓋著他的私章,鮮紅的印泥在燈下顯得格外刺目。
抬頭,看向他,聲音很輕,帶著病後的虛弱,更多的卻是本能的警惕與不解。
他頓了頓,目掃過蒼白卻難掩清麗的臉,繼續道:
他將椅子拽到床邊坐下,雙疊,姿態恢復了慣常的,帶著距離的優雅。
這突如其來的“赦免”,沒有讓到半分的輕鬆或是欣喜,反而像一塊巨石,沉沉在心口,到的是更深的不安與荒謬。
尤其是在閆朗這裡。
更何況,眼前這個男人是閆朗——
他步步為營將林家至絕境,絕不會因為兩人之間那一晚的混,或是因為間接地救了閆益,而大發慈悲,就放棄了他謀劃已久的報復。
林文錚抬起頭,直直進他深不見底的眼裡,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細微的變化。
閆朗看著戒備的眼神,忽然輕輕地笑了一下。
“你覺得我會提什麼條件?”他反問,聲音低沉,“讓你嫁給我?”
“你——!”
“我不想!”
閆朗眸一暗。
他角那點殘餘的笑意徹底消失,沉默地看了兩秒,才重新開口,聲音比方纔更沉了幾分:
林文錚愣住了。
“為什麼?”蹙眉,一臉不解,“既然已經兩清,我們想去哪裡,不應該是我們的自由嗎?”
他向前邁了一步,高大的影將籠罩在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