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錚怔然——
正待追問,肚子卻在這時不爭氣地傳來一陣清晰而綿長的“咕嚕”聲,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突兀。
連續昏睡兩天,僅靠輸維持,本就是被醒的,而此刻發出了最誠實的抗議。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既沒有調侃,也沒有流出過多的關切,隻是那深邃的眼神似乎細微地化了一分。
他甚至沒有問“你是不是了”這種多餘的問題,而是——
林文錚有些愕然,但下一秒很快反應過來。
“這裡離碼頭近,有幾家攤子會守到後半夜,專為夜裡在碼頭上工的人而開。若是你對吃食沒什麼講究的話,想要填飽肚子是沒問題的。”
“粥?餛飩?麵?”
高大的影被昏暗的燈拉長,竟難得地顯出幾罕見的人味兒。
垂下眼睫,避開他過於直接的視線,低聲說:
“嗯。”
他將之前給林文錚喝水的那隻杯子重新倒滿溫水,放在手可及的床頭櫃上。
“閆朗。”
他腳步頓住,側過半邊臉,廓在走廊進的微中顯得清晰而冷峻。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也很復雜。
謝他此刻去買粥,還是謝他放下仇恨,免去了林家的債務……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那一眼在昏暗的線下深邃難懂。
門輕輕合上,病房裡重歸寂靜。
將它仔細平,摺好,塞到枕頭底下。
一年,說長也不長;但三百多個日夜,說短也不短。
但林文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所查之事,一定是與和林筱筱有關。
正陷在紛的思緒裡,左手手背上輸的針頭傳來一陣細微刺痛,也隻當是尋常不適,並未低頭檢視。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他進門第一眼,便習慣地看向床上的人。
那截回的管線,在昏黃燈下異常刺眼。
“別!”
林文錚被他突如其來的作和語氣驚得回過神來,這纔看見回,心下一驚,下意識想手。
閆朗的手穩穩地托著的手腕,力道控製得恰到好,既不會弄疼,也讓無法輕易掙。
護士很快小跑著進來。“怎麼了?”
閆朗言簡意賅,側讓開位置,但目仍盯著護士的作。
“哎呀,怎麼沒留意呢?這都回上來一截了。”一邊迅速更換新的輸瓶,一邊忍不住對守在一旁的閆朗唸叨,“先生,您得多費心看著點,尤其是夜裡,病人神不濟,容易疏忽。這要是進了空氣或是回太多,可不是鬧著玩的。”
直到護士妥善理好,殷紅的被明的藥重新推回管,輸恢復正常,他鎖的眉頭才稍稍鬆開些許。
“先生,您這連著照看,辛苦得很。若是需要,我們醫院有幾位做事穩妥的嬤嬤,可以請來幫著流看護,您也好回去歇歇。”
“有勞,我會注意。”
這段曲讓病房的氣氛有些凝滯。
一想到昏睡的這兩日,可能都是他在照顧自己,心裡多湧起些復雜難言的。
“夜裡涼,你剛落了水,虛,捂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