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錚……”閆益喃喃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從膝蓋間悶悶地傳出來,帶著絕的抖和一難以言喻的祈求,“你最好別是……你他媽千萬別是……”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木質樓梯被踩得“咚咚”作響的急促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漕幫負責外圍搜尋的年輕漢子氣籲籲地沖了上來,棉襖領子都跑散了,額頭上全是汗,不停地呼著白氣。
“西街?!”
指甲幾乎要摳進堅的木頭裡,憑著那蠻橫的勁兒生生站起來。
他嘶吼著,就要往外沖。
閆朗聞聲轉,快步上前想要阻攔,作間倒了桌沿的茶盞。
但閆益早已像一頭被刺激到的傷野,不管不顧地沖下了樓梯,卻在茶樓門口猛地回頭,朝著樓上閆朗的方向,用盡力氣嘶聲喊道:
那聲音裡,竟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隻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林文錚正提著藤箱,忍著一陣陣腳踝傳來的,幾乎令眼前發黑的劇痛,加快步子朝西街口另一個方向趕去——
冷汗早已浸了上單薄護士服的襯,冰冷地在皮上,口罩下的呼吸灼熱而急促。
這裡離碼頭和漕幫的眼線實在太近,多留一刻,便多一分被發現的危險。
眼看著不遠已有幾個黃包車夫蹲在墻影裡等活兒,就在距離最近的那個車夫還有幾十步遠時——
一聲沉悶的落水聲,陡然從左側的石拱橋方向傳來!
“哎呀!有人掉下橋了!”
“快救人啊!誰會水?”
“天老爺,這大冷天的!”
西街口附近連著一個有些年頭的石拱橋,橋下是通向碼頭外海的河引水道。
此刻橋欄邊已經聚攏了七八個路人,正指著橋下驚慌議論,臉上多是驚駭,焦急與莫能助的無奈。
“瞧那藍布衫黑子,像是學堂的式樣……”
“誰家姑娘這麼想不開?瞧著像是失足下去的……”
橋下昏暗的,泛著油汙和寒氣的河麵上,一團淺藍的影,正在劇烈撲騰,水花淩四濺。
那姑娘顯然已嗆了水,撲騰的力氣越來越小,腦袋幾次沉水下,浮起的時間越來越短,作漸漸無力。
林文錚比誰都清楚,這種接近零度的水溫落水,不出五分鐘,嚴重的失溫癥和溺水就會迅速奪去一個健康年人的生命,何況是一個看起來就瘦弱單薄的年輕姑娘。
救,還是不救?
林文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腫痛不堪,幾乎無法正常承重的左腳踝。
可以不救!
救了人,必然引起,暴行蹤,前功盡棄!
艱難地抬起那隻完好的右腳,向前挪了半步——
然而,橋下水麵,那隻蒼白的手最後無力地向上了一下,五指張開,彷彿想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然後緩緩沉沒。
下一秒——
猛地將手中沉重的藤箱塞給旁邊香煙攤那位看起來麵善樸實的老婦人,語速飛快,甚至來不及聽清對方驚愕地回應。
在周圍路人驚愕、不解,甚至帶著些微非議的目中,轉,忍著腳踝劇痛,用最快的速度沖向了橋邊。
水的一剎那,冰冷的河水如同千萬鋼針,瞬間刺單薄的衫,紮進每一寸皮,每一個孔。
猛踩水,力浮出水麵,甩開眼前的水流,迅速鎖定前方那抹正在下沉的淺藍影。📖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