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益帶人瘋了似的趕到西街時,整條街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落水事件攪得哄哄,人群都往橋邊湧。
報信的漕幫漢子指著前方人群聚集。
“林文錚——!”
他想也不想,就要跟著往下跳!
不能讓死!
不管是誰,都不能讓死在這裡!
可為時已晚,那道纖細的影已經像一片被狂風卷落的葉子,“噗通”一聲,沒泛著寒氣的漆黑河水中,濺起一片不大的水花。
閆益目眥裂,瘋了一樣掙開手下人的阻攔,就要翻越欄桿。
幾個手下死死抱住他。
閆益發出驚人的力氣,一拳砸開抱住他腰的漢子,掙鉗製,單手一撐石欄,縱躍下!
他憑著本能拚命劃水,可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鉛,視線模糊不清,隻約看見前方有人影在掙紮——
是兩個人。
是在……救人!
他嗆了一大口鹹腥冰冷的河水,劇烈咳嗽起來,四肢漸漸使不上力,也開始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是他帶來的漕幫弟兄們跳下來了。
頓時,西街的石橋下,冰冷的引河道裡,因為跳水救人和救人反被困,了一團。
冰冷的河水瘋狂帶走本就不多的溫,力氣也在飛速流失。
終於靠近,那已麵青白,雙目閉,口鼻有氣泡微弱地冒出,顯然已沒了意識,正在下沉。
河水冰冷刺骨,阻力巨大。
岸邊是長條青石板壘的駁岸,長年浸水,生滿了膩冷的青苔,不留手。
自己反而因為腳下無著力,險些倒再次沉下去。
“姑娘!抓住這個!”
林文錚一手死死箍住的腋下,另一手用盡最後殘存的力氣,抓住那到麵前的竹竿。
“一、二、三……拉!”
林文錚癱坐在冷糙的石板駁岸上,口劇烈起伏,像破舊的風箱,咳出好幾口嗆進肺裡的冰冷河水,嚨和鼻腔裡滿是腥鹹的鐵銹味和河水的汙濁氣。
單薄的護士服,裹在上,勾勒出纖細卻不住抖的廓,更顯狼狽脆弱。
但隻息了不到五秒,甚至來不及抹一把臉上的水和散落的頭發,便連滾帶爬地撲到那昏迷不醒的邊,職業的本能倒了一切。
“都讓開!別圍著!給點氣!散開!”
圍攏過來的人群被的氣勢和那染汙的護士服所懾,下意識地退開了一圈,留出些許空間,但議論聲卻未停,充滿了驚疑,擔憂和些許對陌生急救方法的不解。
“瞧著像是懂醫的?穿的是護士裳……”
“能救活嗎?臉都紫了……”
“三爺!三爺您醒醒!撐住啊!”
他們顯然也沒料到自家三爺會這麼不管不顧地跟著跳下去,此刻一個個臉煞白,慌得六神無主。
額頭上早上草草包紮的白紗布被河水浸,鬆散開來,底下崩裂的傷口被海水一漬,跡暈開一片,混著河水的汙濁,在慘白的皮上,看起來格外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