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不算太重,裡麵是林文錚過去兩年在江臨摳摳搜搜攢下的全部家當。
時間尚早,此刻直接去碼頭登船,目標太大,並不安全。
強忍著,額角沁出細的冷汗,沿著西街慢慢走,想尋個不起眼的地方稍作歇息,再觀察況。
走過去,將藤箱放在腳邊,坐下來要了一碗。
一邊小口吃著,一邊不聲地觀察著四周。
但當看似隨意地掃過街對麵和幾個巷口時——
林文錚心下一沉,握著湯匙的手指微微收。
而碼頭這一帶,好巧不巧,偏偏是漕幫經營多年,基最深的地盤。
關於漕幫和閆家兄弟的發跡,林文錚之所以知道得這麼清楚,完全是從小周那裡陸陸續續聽來的。
小周跟林文錚絡了之後,心,總把自己從父親那兒聽來的各種碼頭閑話,江湖傳聞說給聽,包括閆家兄弟如何手段了得,智勇雙全,如何將原本有些散的漕幫整頓得鐵板一塊,其耳目如何遍佈連城各,尤其是碼頭和周圍的街巷、茶樓、客棧。
“林小姐,您可別小看漕幫那些看起來不起眼的兄弟,他們眼睛亮著呢!隻要閆先生想找一個人,不出半天,連城大大小小的角落,碼頭、車站、旅館……保準都能有他們的人盯著。我爹說,在這連城,尤其是碼頭這塊地界,沒什麼事能瞞過閆家兩位爺的眼。”
閆朗果然已經發現逃了,而且作如此之快,已經張開了大網。
甚至可能所有離開連城的常規通道,都已佈下暗哨。
付了錢,提起沉重的藤箱,忍著腳踝尖銳的刺痛,低著頭,朝著與客運碼頭相反的方向——
需要立刻改變計劃。
窗扇半開,凜冽帶著鹹腥味的海風灌,正對著繁忙的渡口。
閆朗負手立在窗前,形拔如鬆,目沉靜而銳利地掃過每一艘靠岸或即將離岸的客船、貨,以及碼頭上每一個步履匆匆,攜帶著行李的影。
外麵天大亮,海風不斷吹進來,刺得他眼眶微,他卻一眨不眨。
他從懷裡出一包皺的香煙,抖出一叼在裡,劃了好幾火柴才因為手抖點燃。
咳著咳著,他忽然抬起夾著煙的那隻手,盯著猩紅的煙頭看了兩秒,眼神裡閃過一近乎自的狠戾,然後猛地將燃燒的煙頭,狠狠摁在自己另一隻手臂的側。
皮燒焦的輕微滋啦聲和隨之而來的劇痛傳來,空氣中彌漫開一焦糊味。
他靠著冰冷的廊柱,緩緩坐在地,將滾燙的臉埋進屈起的膝蓋裡,寬闊的肩膀微微抖。
藥是他下的。
如果……如果真是他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