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空無一人。
雖然每走一步,傷的腳踝都會疼上幾分,但如今箭在弦上,容不得回頭。
偶爾遇到一兩個匆匆走過的僕役或端著件的婆子,也都低著頭,並未特別注意這個穿著護士服,戴著口罩的“小周”。
如今前廳近在眼前,隻要走出這裡,就能離開。
錢叔的聲音突然從後傳來。
可此時不能慌,更不能跑。
“錢、錢叔……林小姐醒了,說裡沒味兒,惦記著臨街‘桂香齋’新出爐的杏仁,讓我……讓我趕去買些回來。”
錢叔沒說話,隻是看著。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四目相對,僅僅一瞬。
他甚至向前走了兩步,從懷裡掏出幾塊大洋,遞了過來。
林文錚怔了怔。
隻是最後又添了一句,語氣尋常卻意味深長:
低聲應道:“多謝……錢叔。”
林文錚握手中那幾塊大洋,強忍著腳踝的不適,加快腳步走向大門。
當雙腳踏出閆府那道沉重的鐵藝大門時,幾乎要癱在地。
自由的氣息撲麵而來,卻隻覺得恍惚。
“去西街。”
因為知道那裡幾乎都是漕幫的人,想要天化日之下從那裡渡船,比登天還難。
林文錚靠坐在微微顛簸的車座上,終是忍不住回頭去——
閉上眼,長長舒出一口氣。
閆朗趕到“春熹書寓”時,天剛亮。
見閆朗一寒氣踏上來,連忙躬。
“人呢?”
閆朗一腳踹開房門,床帳正傳來子慵的嚶嚀和男人低啞的調笑。
帳子猛地被掀開,閆益赤著上坐起,臉上還帶著高燒未退的紅,眼底布。
那姑娘見閆朗麵冷沉,慌忙攏起。
“喲,二哥,大清早火氣這麼旺?怎麼,昨夜……沒盡興?”
“我下的量可不輕啊!林家那小娘兒們……沒把你伺候舒服?嘖,看著你這求不滿的樣兒,難不……想擱我這兒找補回來?”
“出去。”
姑娘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掙開閆益,抱著服跑了。
“嘖,沒勁。”
他了自己滾燙的額頭,咧笑,那笑容在病容襯托下更顯邪氣。
說著,還不怕死地朝閆朗下掃了一眼。
他每說一句,閆朗拭鏡片的作就慢一分,鏡片後的眸便深上一分。
閆益索攤開手腳,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樣。
他歪著頭,笑得邪氣又放肆。
他故意拖長調子,笑得肆無忌憚。
閆朗眼鏡的作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