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了?”
紀春福環顧了一眼四周,才道:
林文錚追問道:“知道什麼人乾的嗎?”
他頓了頓,繼續道:“大全後便悄悄聯絡上我,帶我去見了許家那位,誰知這次來的竟是‘隆昌號’如今的當家人許伯鈞,而且就他一人。許老闆倒是個爽快人,看了配方,又聽說了咱家如今的境況,當場就拍了板。”
裡麵是一遝銀票,還有一張摺好的地契。
“三小姐,您看,這是賣配方的錢。許老闆仁義,沒因為林家急用錢就價,給的是實在價。”
“至於宅子……老奴無能,實在賣不出去。我前後找了不下十個牙人,起初都說得千好萬好,隔天就紛紛變卦推。後來,還是一個相多年的老牙人,告訴我實話。說閆家放了話,誰敢沾手林家的產業,就是跟閆家過不去。如今連城地麵上,沒人敢接這燙手山芋。”
“那為何不早些來找我?”
“怎麼沒找?”紀春福一臉苦笑,“配方的事兒一談妥,我立刻就來閆府求見您,可門房連通報都不肯,隻說二爺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您養傷。後來,我想到您讓四爺帶回的信裡提過,若有事……可試著尋閆二爺說道。我便壯著膽子想著去求他,看能不能接您回家養傷,或者,哪怕讓我見您一麵也好,可他……”
林文錚聲音平靜,心下卻已猜到七八分。
果然如此。
是太天真,以為還清了債務,就跟閆家兩清了。
一點一點地將林家拖其中,牢牢網住,慢慢收攏。
“自從您被困進閆府,閆益那傢夥就沒再上門鬧過。大小姐跟著六姨太偶爾做些針線活換錢,加上之前餘下的那些錢,日子雖,倒也還能過。”
“三小姐,咱們現在若把錢還上,閆家會放你……”
此刻,想要離開的念頭比任何時候都要堅決。
紀春福一愣。
林文錚不答反問。
“大全說,被綁那會兒,許老闆雖驚卻不,還想法子周旋,穩住綁匪,是個有膽識有城府的。待見麵後,他談吐磊落,看過配方後,價也給得公道,沒因咱家落難就趁火打劫。”
林文錚心下瞭然。
“其實,”紀春福沉片刻,“咱們林家跟許家,除了生意,還有些別的淵源。老爺早年行商至關外,曾在雪夜裡救過遇劫的許老太爺,並將他護送回府。許家重義,一直記著這份,跟老爺也時有聯係。直到兩年前三小姐您逃婚後,這關係纔有些淡了……”
“老爺那時想將您嫁去北方邊陲之地,也是覺得許家知知底,家底殷實,商譽又好,您過去了絕不會委屈,所以才允了婚事。我聽大全說,許老闆如今忙於家族生意,尚未娶妻,若是您……”
快速盤算著。
紀春福急道:“那您呢?您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林文錚心下已有計劃,語氣堅決。
“可是……”
“沒有可是。”
又輕輕拍了拍他青筋凸起的手背,放緩了聲音。
紀春福哆嗦著,老淚縱橫。
“福伯,您對林家已經做得夠多了。”林文錚收回手,神平靜,“回去後將我的細收拾好,以‘文小姐’的名義寄存到碼頭的‘永行李房’。相信我,我們一定會再見。”